杯子连带着残渣坠地,军火商走过去,面不改色地捡起那浸在红液中、本就属于他的高级杯;饮啜起混杂着血水的液体。
“每个员工都和自己的杯子绑定,我们拿到的‘餐具’并非随机分配,而是从自己背后产出的产品里挑出的最次品。
“要是塑料杯超出承载极限还没被收回体内,我们就会落得和杯子一样的下场……你想验证的就是这个吧?”
金发男人嗜血地回眸,嘴角勾起一丝嗤笑:“可你犹豫了——为什么?是因为剩下的这些家伙没先对你不利,还是因为它们都长着人形?”
军火商笑眯眯地欠了欠身:“那么,你这份恒久的伪善,又价值多少呢?”
……
心銋嘴角抽搐,眉尾剧烈跳动,额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他攥紧拳头就要招呼上去!
好在,姗姗来迟的纠结剑士从后头架住了心銋的胳肢窝,奋力把他往回拖。
“冷静、冷静!揍他也很可能会被收‘费’啊!!”
而VV……VV正屏息凝神地接着最后一杯水。
当她终于顺利收官,午餐时间也宣告结束。
食堂广播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要求全体人员立即返回各自工位!
心銋捏住自己的塑料杯怼进嘴里,他死瞪着军火商就像在拿他当下饭菜。
而后他转过身,囫囵不清地说:“肘了!塔个笨么上桃(走了,他根本没上套!)”
纠结剑士看看心銋又扭头看看军火商,心虚地挠挠脸颊,跟着心銋快步穿过锈蚀的廊道,压低声音道:“那我们的方案……?”
出乎意料的是心銋咬着后槽牙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照、旧。”
于是乎,吃坏嗓子的心銋被迫闭麦了一下午,就搁产线上对着依旧没事人似的军火商干瞪眼,直到傍晚收工铃响,心銋才扯着嘶哑嗓音找到工头问:
“晚上、……住哪?”
“还能哪,宿舍呗。”工头叼着吸管好笑地看着他,“6666号和你一间,他知道路,让他带你去吧。”
心銋:……
得,今晚是别想好好休息了。
疼痛贯穿于半梦半醒之间,串联起波宕起伏的意识。耳畔是金属管道深处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搏动声。
从腐烂的背部抽出痰一样的脓液,自亏空的血肉里重新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
它们底部深红,尖端渐白,像竖直的驱虫蠕动着窸窸窣窣地填补凹陷。
心銋的手探向后背不停抓挠,想要将那些增生的肉芽连根拔起,却反而让它们越变越多。
指甲断裂,皮肉翻卷,那白尖肉芽竟在血泊里微微翕张。
他的手摸到了背上凹凸不平的圆头和缝隙,触感滑韧、黏腻。
青年越挠越痒,肉芽如石榴粒似的扑簌簌掉落,宛如不断从身体里抠出的寄生虫。
他越挠越深,试图追根溯源一次性清创;却将自己挖空,到头来才发现,他的骨头也遍布了珊瑚似的细密凸点——
心銋猛然睁开眼。
冷汗浸透工装,光怪陆离的幽绿荧光在天花板上缓缓爬行,像某种活体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