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銋是趴着睡的,他下意识想去摸摸自己的背确认它没有异变,却因记起工厂的规定而迅速缩回手。
这个世界也没有镜子,他无法确认自己的背后到底怎么了,看不见也不能碰。
只有梦境中胡乱衍生的幻想,像鳞片密集又冰冷的毒蛇一般,蜿蜒爬上他的脊椎。
“你这……昨晚干嘛去了?”
看到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心銋,纠结剑士忍不住如是问。
心銋抹了把脸,眼底泛着血丝,他静默一会儿,才用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嗓音道:
“别提了,宿舍整整16人一间啊16人间!磨牙的磨牙,打呼的打呼,床脚挨着床头,又臭又闷!
“麻药劲过后背上疼得不行还超级痒,只能趴着睡翻不了身,又不能伸手挠;
“床板也硬,被褥都特别粗糙而且脏兮兮的,搞得我泛红疹子,一整宿的硬熬,根本睡不着,照这样下去我就算不死于伤口恶化感染,也得被过敏性休克干掉或者精神衰竭而亡!
“我还想着那正好监视一下骚包男半夜会不会有所行动,也不枉失眠,结果他睡得竟然比栅栏里的猪都香?!”
心銋越说越气,尤其是军火商一夜好梦今早还神清气爽的起来,与萎靡的自己形成扎眼的对比,这更加使他愤愤不平。
看到那厮好过简直比自己吃苦还要令人难受!
纠结剑士闻言意外道:“……你莫非是豌豆公主类型的?”
“哈?”
心銋对这类比不明所以,还想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太娇生惯养了不成??”,却已轮到他打这DAY2的卡。
前一天打卡器在背上留下烙印的地方,经过6轮制作工艺的洗礼,已经完全失活。
无法再回弹的死皮乱七八糟地黏着或翘着,划痕下是红黄相间的肉坑,自愈的结痂已不敌溃烂的蔓延,有点像撒漏的什锦片皮儿汤。
这处“洼地”连带着心銋背部周围的皮肉都发炎红肿、疼痛难忍,左臂几乎动弹不得;他或许还发着低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还是不得不站到打卡的展台之上。
机械臂再度垂落,悬于创面同水平线毗邻位置,以脊椎为中轴,将荧红烙铁印盖而下!
心銋牙关紧咬,又挨下一记滚烫的上工证明。
大概是因直击脊梁,薄薄的皮肤下骨头仿佛都被烫红,发出细微的噼啪脆响,仿佛一截枯枝在烈焰中即将崩断;心銋忽地失去对颈部以下的知觉,就跟断线的人偶般一头栽倒!
这次在心銋前一位完成打卡的薇薇安连忙接住了他,慌乱惊呼:“啊啊啊啊你不要死啊!!”
已经顾不得男人颜面的心銋在VV的胸膛里心累道:“……我只是瘫痪了一会儿,大概。”
薇薇安顿时安心了:“哦哦、那就好。”
心銋:……
话说瘫痪也很严重吧给我吐槽下啊!不对、军火商就算了,为什么你的状态也看起来比我要好??
心銋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他太菜了?这对吗??
这种恍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一轮制造结束,质检员忍无可忍的怒吼终于叫回了心銋。
“3841号你到底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