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哮喘似的贪婪换气,好半天才恢复思考能力:车、车里……只铺有浅浅一层水,像是一个移动的“气室”。
尽管环境相当潮湿,到处都长了海藻或青苔类的不知名草绿玩意儿,但对他来说,这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及时的公交车了。
总算脱离了溺毙的险境,他因祸得福想起来了些许记忆。
首先是自己的名字——心銋。
读起来就和“新人”差不多,怪怪的。
青年一边回忆着,一边迅速提取出掉进这里前,所得知的关键信息:
“‘找到所有镜子的碎片,将它们重新拼合完整就是出口’……”
心銋反复呢喃最后听到的这句话,除此以外他几乎一无所知。
他用手臂撑起身体,刚刚站稳就听见一道尖锐女声的质问:
“你怎么还不交钱?想逃票?!”
钱?他哪有半分钱,可以用积分支付吗?
心銋一边揪住衣尾拧了把水,一边看向发话的NPC。
只见她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还戴了袖套,脖上挂了个银色哨子,胸前则别有公交公司的徽章,是颗红色的海星图案,整体为上世纪典型的售票员打扮。
心銋不免有点稀奇,毕竟在他印象里,公交车大多都是刷卡或手机支付的形式了,售票员这个岗位已基本消失。
而这位售票员的头发又蓬又黑,烫得卷卷的,还带着过去的洋气劲;腰间有一个款式复古的小挎包,拉链半开;心銋往里瞟了一眼,没看到票子,反倒瞧见了五颜六色的小贝壳。
“姐姐你容我找找,肯定就在哪个兜里呢。”
售票员狐疑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投机取巧的贼,“过站不购票罚全程票价啊,赶紧的!”
心銋一边做翻找状,一边迅速打量了公车内饰;司机的驾驶区没有隔离门,是完全开放的,售票员专座紧挨前车门,折叠在车壁上。
顶棚横杆贯穿车厢,垂下一个个老旧开裂的皮革拉环,前后车门旁有立柱扶手和挡板,窗户都关着,将海水阻拦在外。
座椅除了左右两侧各一个黄色的爱心专座是空的外,其它墨绿色的位置都坐满了人,没位置的乘客就拉着手环稀稀拉拉站在两侧。
诡异的是,所有乘客都扭头朝向窗外一动不动。
包括后座的人也都是反跪在座椅上!
他们面朝后窗,一刻不停地盯着墨蓝的无尽汪洋。
车内的动静似乎并不能引起乘客任何关心,这使得心銋只能瞧到一堆沉默的后脑勺。
车内没有电子屏,站点图印在弧形的窗楣板区域,但也都看不清了,倒是还贴有一些“请主动给老弱病残孕让座”的常见标语可以辨认。
心銋眨眨眼,先指着个头发花白的乘客胡诌道:“姐,那位不是也没交钱吗?”
被点到的老者依旧面朝窗外不见一点反应,售票员小姐横了青年一眼,“老人家免票,你到底买不买?没钱可不能坐啊!”
售票员作势就要赶心銋下车,他立刻感觉到车内水流强劲的推力,似乎想将自己冲刷出去。
很不幸,心銋摸了半天,也没在身上寻到可能碰巧被洋流挂到自己衣服上的任何贝类,果然没有“天上”掉钱这种好事啊,只能试试另一个猜想了。
正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青年当即道:“姐,我是退役军人,应该也不用交钱吧?”
心銋“真诚”地眨眨眼,把背挺得那叫一个板正;他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颇为惭愧的,但愿伟大的子弟兵们能原谅他临时借用身份的无奈之举。
那什么,事急从权嘛……
售票员闻言立马一改怒容,歉意又饱含热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