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沉默了。他知道张启山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一个来历不明但显然不简单的人出现在长沙,张启山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彻底清除。现在张启山选择了相处·暗涌接下来的日子,吴邪和黎簇住在二爷府的偏院里。说是“住”,其实更像是一种半软禁的状态——他们可以在宅子里自由活动,但不能出大门,出门必须有九门的人跟着。二月红派了陈皮阿四在门口守着,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黎簇对这套很熟悉。在沙海里他也被“保护”过,那次保护他的人是黑瞎子,结果是他在三天之内学会了所有逃跑路线。这次他没有跑,因为没必要。吴邪说得对,他们需要张启山的信息和资源来查清楚那座墓和那道青铜门,暂时留在这里是最优解。但“住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黎簇头疼了。他们的房间不大,一张床摆在靠墙的位置,一张桌子在窗下,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第一晚吴邪说“你睡床”,黎簇说“不用”,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谁都没睡床——吴邪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黎簇坐在窗台上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丫头来送早饭的时候,看到两个人都没在床上,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你这样不行。”黎簇看着吴邪眼底越来越深的黑眼圈,“你至少得躺一会儿。”“你不也没躺吗?”“我不困。”“你骗谁呢。”黎簇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语气硬了几分:“喝完躺下睡。我看着。”吴邪端着粥碗,看着黎簇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的样子,”他说,“越来越像我了。”黎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命令别人。”吴邪喝了一口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容反驳的语气。你不是不困,你是不想睡,因为你在守着我。但你不愿意承认,所以你说‘我看着’——把照顾说成监督,把关心说成策略。这套东西,我以前也这么干。”黎簇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你想多了。”他说。吴邪没再说话,但看他的眼神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了然于胸的平静。黎簇最恨这种眼神。因为吴邪总是对的。吴邪最终还是躺下了。不是听了黎簇的话,是他实在撑不住了。他躺在床上,面朝墙壁,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不是那种随时会惊醒的假寐,而是身体到了极限之后的强制性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