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吴邪。如果他能找到回去的路,他一定要回去。但如果找不到——他想,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这个念头比身上所有的伤加起来都疼。----------------------------------------长沙·初见黎簇在张家的一处偏院里养了五天伤。这五天里,他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他的处境很明确——穿越到了民国时期,具体哪一年他不确定,但从齐铁嘴的年龄和穿着来看,应该是老九门最活跃的那几年。他对这个时代了解不多,但在吴邪身边待了那么久,老九门的主要人物和重大事件他还是知道的。张启山会在抗战时期做出那个选择,二月红的丫头会死,陈皮阿四会被逐出师门,吴老狗会去杭州,解九爷会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他知道所有人的结局。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在沙海里上的军衔不低。他的步伐很大,腰背挺得笔直,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的笔直,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军人世家的仪态。张启山。张大佛爷。黎簇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张启山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简洁的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如刀。他进门的时候没有看任何多余的东西,视线直接锁定了黎簇,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张日山。黎簇坐在床沿上,没有站起来。不是不恭敬,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站不了太久,硬撑着站起来只会显得虚弱。有时候,坦然接受自己的弱点反而是一种强势。张启山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黎簇。那个眼神让黎簇后背微微发凉——不是害怕,而是熟悉。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吴邪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是上位者在评估棋子价值时的眼神,不带恶意,但也绝对不带善意。“齐铁嘴跟我说了你的事。”张启山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但我习惯自己判断。你是谁?”“黎簇。”“哪里人?”“……外地来的。”张启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在里面。“外地?哪个外?湖南以外?中国以外?”“都不是。”黎簇说,“说了您也不知道。”他知道对张启山说“您”是很奇怪的事——毕竟张启山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但在这个时代,礼数不能错。张启山没接话,偏头看了张日山一眼。张日山立刻会意,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翻了两页。“长沙及周边五县的户籍档案全部查过了,没有这个人。”张日山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铁路、航运、陆路近七天的所有入城记录也查了,没有任何与他特征相符的人员入境记录。”他说完合上本子,目光再次锁定黎簇。“这个人,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齐铁嘴靠在门框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的表情介于看热闹和若有所思之间。张启山盯着黎簇看了很长时间,长到黎簇以为他要动手了。但张启山只是慢慢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黎簇意外的话。“行。先把伤养好。养好了之后,张家的账上会给你支一笔盘缠,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黎簇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张启山会这么干脆。按照他对张启山的了解——或者说按照吴邪对张启山的描述——这个人应该会把他扣下来,查个底朝天,查清楚他所有底细之后再做决定。现在这样轻飘飘地放他走,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