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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南行的路，比阿笙想的更难。

她从北襄出发时，身上只有两个铜板、一把骨刺、半包迷魂散。

常年的折磨让她身形单薄得可怜，即便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身形看起来却不过十岁左右。

第一年冬天，她在江城的隍城庙里差点病死。

那年的雪特别大，破庙漏风漏雨，她裹着从死人身上扒来的破袄，烧得浑身滚烫，是个老乞丐用半碗馊粥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乞丐临死前，攥着她的手说：“丫头……往西南走……有个叫辛邪庄的地方……庄主是个大好人……他的徒弟更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女……”

她埋了老乞丐。从他怀里摸出两个铜板，继续往西南走。

南行期间，她睡过破庙，钻过桥洞，扒过死人坟，偷过馒头，抢过钱袋，杀过想把她卖进窑子的人贩子。

她学会了怎么在野狗嘴下抢食，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杀死一个人，学会了怎么在濒死时给自己疗伤。

但她学不会的，是怎么像个“人”一样活着。

她一路打听辛湄和辛邪庄的消息。有人说在江南见过辛湄除妖，有人说辛邪庄在蜀中，还有人说辛邪庄早就被灭门了。

消息真真假假，她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南边的山水间乱撞。

第二年秋天，她在巴蜀听说辛湄斩杀了一头为祸百年的蛇妖，受了重伤，正在峨眉养伤。她连夜赶去，却被守山弟子拦下，说她来历不明，不准上山。

她在山门外等了七天。等来的消息是：辛湄伤愈，已离开峨眉，不知所踪。

又错过了。

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失望。

第三年春天，她穿过瘴疠之地，差点被毒虫咬死，一个采药的老妪救了她，用草药敷了三天三夜。

老妪问她要去哪儿，她说去找一个人，老妪问她找谁，她想了想，说：“找一个能让我变强的人。”

老妪笑了：“傻孩子，变强不是靠别人，是靠你自己。”

阿笙没说话，她知道老妪说得对，但她更知道，在这修真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再强的散修也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更何况，她清楚夏玄子不会放过她，她在找到靠山变强之前，首先就要活下来，要活下来就要隐匿行踪，像个普通人一样。

就在第六年夏天，她终于打听到了辛邪庄的确切消息。

它在蜀中栖霞山，辛湄近日也正在山中清修。

栖霞山，她居然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