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空气里响起沉闷的金属声。
一柄巨大的天秤从虚空中显形,悬在林穗头顶。
那座天秤自虚空中降临时,没有轰鸣,只有空气被缓缓压实的沉响——仿佛整个穹顶的重量,正一寸一寸地落向林穗的肩头。
天秤的横梁由暗金与黑曜石交替铸成,两端垂下的秤盘缀满细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悬浮在金属表面,缓缓自转,每一枚都像一只闭合的眼睛,睁开时便吐出一缕淡金色的光雾。
它们旋转的节奏并不一致,却彼此咬合如齿轮,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像是整座律法殿堂的地基在呼吸。
天秤上方三尺,那柄金色利剑悬于虚空,剑身通体剔透如琥珀凝光,剑格处嵌着一枚转动的星盘,指针缓缓扫过十二个刻度,每一格都铭刻着一种裁决之名。
剑尖朝下,停驻在林穗眉心前一指处,寒芒凝而不放,像是把整个帝国律令的锋芒都收束成那一点。
光从剑脊上漫开,沿着天秤的弧度铺展成一个完整的圆弧——领域就此合拢。
它像是从一座失落的帝国圣殿中拆解下来的部件,被召唤至此重新拼合。
穹顶是透明的,仰头可见无数细密的律文像星子般缓缓移动,彼此串联成发光的网;
脚下以半透明黑色晶石铺成,倒映出天秤和利剑的影子,仿佛连接着律法在地底的根系。
四壁是流动的暗金帷幕,时不时闪过一缕银光,像有看不见的手指在帷幕后面翻动法典。
整座领域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冰冷,也不是灼热,而是一种静止的重量——像被一枚巨大的玺印压住了时间,所有进入其中的人,连心跳都必须放慢,唯恐惊扰了高悬的裁决。
风不存在了。
光也不再属于任何光源。
那柄利剑便是领域的心脏,每一次极细微的震颤,都让天秤两端的符文荡开一圈光晕,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
而林穗站在正下方,被天秤的阴影覆盖一半,被剑尖的寒光笼罩另一半,她像是一枚被放在天平正中央的砝码——不是待称,而是已经被称过,结果正悬在那里,等着被宣读。
领域内唯一的声响,来自天秤横梁深处一声极遥远的金属共鸣,像钟,又像锁链,缓缓荡开,在四壁之间来回折返,最终消散在穹顶的律文里。
审判领域。
S级裁决官真正的权柄。
系统忽然失声了。
所有声音都像是被那金光压住了。只有天秤上的符文还在转,越转越慢。
林穗仰起头,与那柄剑遥遥相望。
她没有躲,也没有哭。
她只是喃喃地说了句:
“真可惜啊,没有亲眼见到你的领域……”
像在说一个很远的梦。
江澈站在金光里,像一尊从天上走下来的神。
她看着林穗,声音平静:
“以我之权,问尔之罪。”
天秤静止。
金色利剑发出嗡鸣。
林穗轻轻闭上眼。
“来吧。”
江澈的剑将落未落。她在等,整间屋子的光,都压在那杆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