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路口敞开,千万条道路摆在眼前,没有任何看不见的手,在悄悄筛选她的去向。
林逾站在十字路口,环顾四周。
她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没有地图,没有线索。
但这一次,每一步,都由她自己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和往常所有被安排的路线,完全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
番外四:路边的回响
风很轻。
没有无形的引力拉扯肩膀,林逾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斜挎包里露出一角的笔记本。街景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行人来去匆匆,可在她眼里,一切都不一样了——从前每一步都是被算好的轨迹,现在,脚下每一寸地砖,都是自己选的。
她没有目标,只是顺着大路一直往西,那是之前从来没有被“巧合”引向过的方向。
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街边一家文具店门口,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蹲在台阶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旧相册。
是恒顺仓库里的那个孩子。
女孩先看见了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站起身小跑过来:“姐姐!”
林逾停下脚步,心底微微一震。这不是安排。没有封堵的道路,没有恰好出现的障碍,只是一场纯粹、偶然的重逢。
“相册还在。”女孩把本子捧到她面前,封皮边角磨得更旧了,但保管得很仔细,“爸爸妈妈看完里面的照片,跟我说,以后永远不会丢掉它啦。我常常来这边,想着说不定还能遇见你。”
林逾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了碰相册边缘,没有去接。
“那就好。”
“姐姐你要去哪里?”
“……找回家的路。”林逾浅浅笑了笑,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在哪里。
女孩似懂非懂,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硬糖,塞到她手心:“给你!希望你可以早点到家!”
糖纸带着阳光的温度。等林逾再抬头,小女孩已经挥挥手,跑回文具店里大人身边。
摊开手掌,橙黄色的糖,和护手霜淡淡的柑橘香奇妙地呼应。
她把糖小心收进包的侧袋,在本子上新添一行:
偶然遇见仓库的小姑娘。收到一颗橘子糖。原来被修补过的生活,会自己长出延续下去的痕迹,不需要锚点在场。这里不全是牢笼,也有我留下的温柔。
继续向西。
傍晚,路过中学外围的人行道。围墙下,一个瘦瘦的女生独自走着,校服袖口干干净净,不再有藏不住的伤痕。她看见林逾,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下头,安静走远,没有说话。
不需要言语,林逾认得那双眼睛。
旧的伤口在愈合。那些曾经等待拯救的人,已经学会自己往前走了。
———————————————————————
番外五:空房子里的微小异常
林逾离开家的时候,没有说归期。
假妈妈依旧每天准时做饭,只是很多“精准”正在一点点瓦解。
粥偶尔会煮得偏稠一点;择好的青菜不再严格排成一条直线;有时候菜会稍微放凉,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精确地算好时间重新加热。
家里很安静,少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空荡荡的。
她还是会坐在林逾的房门口,不是守候指令,更像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