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惊醒,满心茫然,周遭是一片昏暗陌生的环境。
残存的记忆支离破碎,脑海里只剩下洞窟之中那扇古老石门的画面。最后的大地震颤袭来,石门光芒大盛,洞顶轰然崩塌。
强烈的失重与眩晕包裹着她。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又是如何来到此处,眼前的一切都无比陌生。
视线一片模糊,周遭景物的轮廓与色彩全都无法对焦。光影斑驳交错,在她眼前搅成一团混沌。看不清东西,加重了她内心的迷失,仿佛深陷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身体格外怪异,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可她又能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朦胧余光里,四周围着木板,好似一只上方敞开的木匣,身下垫着柔软的褥垫。
陡然间,一道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那庞大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她。恐惧涌上心头,她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出于本能畏惧眼前未知的存在,脆弱无力的感觉将她彻底淹没。
下一刻,她被人抱了起来。耳畔响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语调。话语听着近似汉语,却是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慌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她拼命想要理清现状。
她试着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婴儿呓语。
抱着她的人缓步前行,她趁机转动目光四下打量,入目依旧只是一团团模糊的黑影。被怀抱的姿势隐隐透着一丝怪异,可惊魂未定的她满心惶恐,猜不透这个“巨人”会做出什么,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片刻之后,那人停下脚步,将她交到另一个躺着的人影怀中。
一股温暖柔软的触感贴近了她。与生俱来的原始本能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小手不受控制地抓了上去,她下意识开始吮吸。
就在这一刻,一道惊雷般的念头狠狠击中了她。
一个匪夷所思、无法接受的真相浮出水面——她变成了一个婴儿。
巨大的难以置信席卷心头,她下意识停下吮吸。抱着她的女子柔声说了一句什么,又轻轻将她的小脸推了回去。新生婴儿的本能战胜理智,她再次开始进食。
喂奶的女子应当就是她这一世的母亲。周围几道人影低声交谈,话语她一句也听不懂,可平和的语气稍稍安抚了她混乱的心绪,在一团乱麻的现实之中,带给她一丝寻常生活的暖意。
喂饱之后,她又被送回到方才那道高大身影的怀里。此刻她终于明白,对方之所以看起来体型庞大,不过是因为自己身躯太过渺小。她猜想这人应当是接生的稳婆。
稳婆抱着她走到一群模糊人影面前,其中一人伸出手臂将她接过。那人同旁人交谈几句,虽然听不懂对话,可那一举一动,分明是某种抱婴亮相的仪式。没过多久,她又被交还到稳婆手中。
稳婆抱着她回到原先的屋子,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正是她最初醒来的那一张婴儿床。被褥柔软,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疲惫很快席卷而来,她沉沉睡去,无数未解的疑问暂时被抛入梦乡。
再度醒来,双腿之间传来一片潮湿黏腻。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她尿床了。
羞恼、挫败,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一齐涌上心头。她不得不从头学习掌控这一具全新的身体。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发出动静引来旁人,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击中她。
方才她挥动过手臂,可双腿,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恐慌一点点滋生,她集中全部意念,拼命想要指挥双腿抬起。双腿有知觉,她能够清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可任凭她如何努力,别说抬脚指头,整条下肢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