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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男子揖手作礼，微微俯身道：“失礼了，在下溪山派弟子，谢晚山。”

溪山派？是北边的门派吗？似乎没怎么听说过呢。

方玉铮在脑袋里叮铃咣啷的翻找了一圈，没想起来，却依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熟络道：“啊原来是来自溪山派的谢少侠！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溪山派人才辈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光是站这就气质不凡！不知少侠此番来屏城，是闲游赏景还是差事在身？城中大小情况我门儿清，少侠有事尽可问我。”

谢晚山是款典型的克己守礼文雅派，被方玉铮一套丝滑的万能小连招打下来，反把他弄得拘谨起来：“不、不麻烦姑娘了，只是有一事需要询问姑娘。在下此来屏城，是为拜访故友，姑娘可认识一名方氏子弟，表字文衍？”

“嗯？”方玉铮眉头忽地一耸，歪头眱着他：“正是家兄。”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谢晚山讶异道：“文衍倒不曾和我说起过，家中竟有一位如此灵秀的妹妹。”

“啊……哥哥他人啊，向来不太爱对外谈及家所事的。”

方玉铮很有自知之明。与早早就独当一面、天赋异禀的哥哥不同，近些年自己的修为可谓是毫无长进，整日和族中小辈混在一起插科打诨，平白叫族中长辈操了许多心。大概也因如此，哥哥和自己谈话愈来愈少，偶有相处除了训诫便无话可讲，想来对哥哥的朋友而言，这样拖后腿的妹妹不如不提。

她作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并不放在心上：“谢少侠要找哥哥的话，可不赶巧了，哥哥现在随侍长老外出理事，左右还要有个三五日才能归。”

“无妨，”谢晚山的嗓音舒朗温润，像含着一块清透的玉，“那便过几日再登门拜访。在下初来乍到，对城中光景还不熟悉，玉铮姑娘可愿借点时间陪在下同游片刻？”

方玉铮还未来得及答应，头顶突然间炸开连串的笑声，稚气未脱，放肆的很，噼里啪啦地响彻一片。她登时警铃大响，刚要闪身躲藏，却还是晚了一步，少年们只一眼就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锁定了她，立即扯着嗓子呼喊帮手：

“找到玉铮师姐了，在这里！！！”

“啧，一群狗皮膏药。”

方玉铮将沉甸甸的包袱系紧在肩上，边向后退着边对谢晚山歉意道：“今日是不成了，改日定带谢少侠去吃城里最好的食肆！”

她腾身一跃钻进条窄巷，眨眼间溜出去老远。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雨点落在瓦片上，不少青衣少年下饺子似的从天而降，手里挥着练武用的长木棍想制住方玉铮，都被她油滑的身法躲了过去。

“放放水呗师姐！”狭窄的巷子变得拥挤不堪，跟在最前面的少年误挨了好几棍，还险些被身后的同伴绊倒，哀声求饶道：“要是个抓不到你我们回去一律按共犯处置，得一起抄族规啊！”

方玉铮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闪得飞快：“独乐不如众乐，独罚不如众罚。再说你们不也是想拿我当借口出来耍会儿？有你们陪着，抄家规的时候一定不会无聊！”

她腰肢一拧，侧身让过戳来的棍尖，反手一抄一带——

棍子被她借力拐进裂开的墙缝里，握着棍子的少年根本刹不住车，身体往前一栽，木棍的另一头也嵌进了另一侧墙壁，整根棍子打横着卡在巷子正中央，纹丝不动。

“诶呦！”“我滴娘嘞——”“起开，快起开！”

后头的少年们闪避不及，一个接一个挂在棍子上飞了出去，滚在地上缠成一块，动弹不得。

方玉铮唇角一挑，对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少年们吹了声轻挑的短哨：“想抓我，你们还太嫩了，晚些思过堂见啦！”说罢在少年们激昂的鬼哭狼嚎中纵声大笑着甩手离去。

但俗话说——乐极生悲，方玉铮神采奕奕地还没溜出去多远，拐角处迎面奔来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人。

这条巷子一下雨就容易积水，地面青苔丛生，显少会有人穿行。方玉铮猛然一悚，等意识到时再想停下为时已晚，身体因惯性和那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包子馒头散落一地。

“对不起，您没事吧？！”

方玉铮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虽然很惋惜包袱里的吃食点心，但眼下顾不得这些，着急地冲过去想把跌倒的黑袍人扶起。

那个人很是奇怪，明明要摔倒在地，双手却连扶都不扶，只顾着牢牢扒紧身上的黑袍，生怕露出半寸肌肤。等人重重地磕在地上，黑袍下有什么东西因挤压发出“扑哧”的爆裂声。

疼痛到连意识都断开了几秒，模糊中那人突然看见伸向自己的手，惊恐得大叫一声，隔着黑袍慌乱地拍开方玉铮，双腿乱蹬向后躲避。

“……”冷静下来的方玉铮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她扫了眼凌乱的地面。

——包子馒头大多散落在黑袍人的四周。她随之又检查了自己的肩膀。

果然，包袱还在，地上的食物都是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