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仍旧把新的修改意见发进工作群。
到了晚上,程恬还是留下多做了四十分钟。
她一边关电脑,一边告诉自己,只是今天顺手处理掉。
水没有上涨。
也没有下降。
母亲生日那天,她站在餐厅门口,隔着玻璃看见包间里那些熟悉的脸。
路上练习过的几句话开始变得不像自己的。
餐厅开在一条旧商业街上。
门口摆着两排红灯笼。大厅里人声嘈杂,服务员端着热菜从桌椅之间穿行,空气里浮着花椒、酒和油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母亲订的是靠里面的半开放包间,只用一道木格栅与大厅隔开。
隔壁桌有人给老人过寿,孩子戴着纸皇冠,举着气球在过道里跑。
程恬推开玻璃门。
姨妈先看见她。
“怎么才来?你妈刚才还说你肯定又加班。”
母亲正在招呼服务员添椅子,听见声音回过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走过来接程恬手里的蛋糕,顺手摸了一下她的手背。
“手怎么这么凉?又没好好吃饭吧。”
“路上有点堵。”
“我就说让你早点出来。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要紧。”
母亲把她拉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又转头叫服务员加碗筷。
这一连串动作熟悉而自然。
程恬坐下时,鞋面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亲戚陆续和她说话。
舅舅问公司最近忙不忙。
姨妈问她什么时候谈对象。
表姐把孩子拉过来,让他叫姨姨。
程浩坐在斜对面,穿着一件新衬衫,正在低头回复消息。
看见她后笑了一下。
“姐。”
程恬点头。
他没有提文件。
饭桌很快热闹起来。
汤盅冒着白汽,转盘上的菜一盘接一盘换位置。舅舅讲小区停车位涨价,姨妈抱怨孩子最近不肯写作业。
母亲一边说生日不用准备礼物,一边把每个人送来的东西整齐放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