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开始发黑。
——
余震事务所里,白瓷碟中的蓝色纽扣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铃声。
闻栖仍在桌后写东西。
第二次震动时,一缕灰蓝色的水从针孔里渗出来。
它没有流向桌面。
而是在纽扣上方停住,形成一道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水线。
靠近桌边的一枚铜铃响了一声。
闻栖抬头。
水线还在向上延伸。
像一条刚刚重新接通的细小缝隙。
闻栖伸手握住纽扣。
寒意没过手掌。
餐厅的蓝光在她眼前展开。
她没有站在真正的餐厅里。
桌椅、灯、人脸都隔着一层深水。
程恬正被压在椅子上。
没有空气。
闻栖沿着那条仍在活动的连接向前。
手掌碰到程恬的手腕。
水猛地向她翻过来。
这一次没有停在手臂。
它从肩膀、胸口和喉咙同时压下。
那些围绕程恬的旧句子改变方向。
“你多承担一点。”
“你最懂事。”
“别让别人失望。”
一句接一句落到闻栖身上。
水里伸出许多手。
抓住她的袖口、手腕、肩膀和后背。
闻栖没有去掰那些手。
她只握住程恬。
程恬周围的水开始退。
鼻尖。
嘴唇。
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