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等我过去再开门?我下午两点能到。你昨天都说了不敢进去,没必要今天又一个人硬扛。”
苏远望着车窗里的倒影。
眼下青黑。
嘴唇发白。
头发也没整理。
和便利店那个穿黑衬衫的人相比,他显得疲惫得多。
“不用。”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苏远把手伸进口袋。
“门我先开。你下午过来吧。”
“你确定?”
苏远没有立刻回答。
列车穿过隧道。
车窗里的脸被黑暗覆盖。
“嗯。”他说,“剩下的东西,我可能还是要你帮忙。”
舅舅的声音缓下来。
“行。进去以后先别乱搬,有什么不对就出来等我。”
“好。”
抵达老城区后,苏远又坐了六站公交。
旧小区门口的早餐摊还没有收。
蒸笼冒出的白汽飘过路边。
门卫室换了年轻人,低头看手机,没有问他去哪。
小区里的树比半年前高了很多。
走上三楼时,苏远的脚步慢下来。
旧木门在走廊尽头。
门框贴着一张褪色福字。
右下角已经翘起。
猫眼周围有钥匙刮过的细痕。
门把上缠着的红绳也褪成暗粉。
苏远停在两步之外。
取出钥匙。
第一下没有插进去。
黄铜齿尖撞到锁孔上方。
第二次又偏到左侧。
手抖得太厉害。
锁可能已经生锈。
物业现在也许不在。
他可以给舅舅打电话。
多等几个小时,不算把事情拖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