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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本的买卖（第1页）

雨夜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这座废弃的工业小镇死死捂住。

五个人在泥泞中狂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身后的电锯声和野兽般的咆哮声虽然被雨声掩盖了大半，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死亡压迫感，却像冰冷的蛇一样缠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不能一直跑！”沈从安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失真，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快要滑倒的胖子拽了起来，“我们的体力撑不过十分钟，必须找地方建立防御阵地！”

“前面！”里予突然开口。

她的半妖感官在暴雨中依旧敏锐。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座废弃的变电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雨夜中。

“那里有建筑，而且……”里予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那里有‘缝隙’。我的能力在那里能得到短暂的缓冲。”

“进去！”沈从安没有丝毫犹豫。

五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了变电站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配电大厅，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灰尘的味道。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变压器，周围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铁架。

“关门！堵门！”沈从安立刻下达指令。

雷暴和胖子拼尽全力推来几个沉重的铁皮柜，死死顶住了大门。几乎就在他们完成封堵的瞬间，门外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铁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他找过来了。”雷暴靠在铁皮柜上，大口喘息着，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林小满，给他治疗。”沈从安转头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高中生。

林小满脸色苍白，她咬了咬嘴唇，颤抖着走到雷暴身边，将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一层淡淡的白光亮起，雷暴闷哼了一声，伤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的精神力……消耗很大。”林小满虚弱地说，“最多只能再治疗两次。”

“够了。”沈从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满了水珠。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变压器上。

“里予，你刚才说这里有‘缝隙’？”沈从安问。

里予站在变压器旁，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这个变压器内部的空间结构因为年久失修和高压电流的干扰，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带着一个人，直接“潜行”穿过这个变压器，到达大厅另一侧的通风管道。

“那里有一条生路。”里予指了指通风管道，“我可以带人过去，从外面打开安全锁。”

“好。”沈从安立刻说道，“里予，你带林小满走。她精神力透支，留在这里是累赘。我和雷暴、胖子留在这里拖延时间，等你们从外面打开锁，我们再撤退。”

这是一个极其合理的战术安排。

但里予没有动。

她看着沈从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计算。

“不行。”她冷冷地说。

沈从安微微一愣：“为什么？”

“因为这是亏本的买卖。”里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智，“林小满的治疗能力是团队的核心资源。如果她在这里消耗殆尽，我们在接下来的副本里存活率会下降百分之四十。而你，沈教授，你的大脑是我们通关的钥匙。把你留在这里当诱饵，是极大的浪费。”

“那你的意思是？”沈从安眯起了眼睛。

“我带胖子走。”里予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身上，“他体力最差，精神濒临崩溃，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你们的负担。我带他出去，从外面开锁。你们三个，利用地形和雷暴的战斗力，撑到门被打开。”

“你他妈说谁是负担？！”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了起来，“我不走！我不跟你走！你要把我当诱饵是不是？！”

“闭嘴。”里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种属于半妖的、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释放出来。胖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里予。”沈从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打什么算盘？”

“没有算盘。”里予转过身，走向胖子，“我只是在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胖子跟我走，他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你们三个留在这里，以雷暴的防御力和你的智商，撑五分钟不成问题。这是最优解。”

沈从安死死地盯着里予的背影。

他知道里予说的是实话。从纯粹的“利益”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但他总觉得，里予的这个“最优解”里，藏着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好。”沈从安最终点了点头，“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门没有打开，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突围。”

“足够了。”

里予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走。”

她拖着胖子，走向那个巨大的变压器。在靠近变压器的瞬间，她的身体边缘再次出现了那种信号不良般的扭曲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