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岫阁的马车上,一只大黑狗被绑了丢在马车上。
这狗的尾巴比身体还长,站起来能有半人高,眼下却被人五花大绑着,四肢动弹不得,只剩一张狗嘴不干不净地骂个没完。
“小白脸,赶紧把你狗大爷我给放了,不然屎都给你打出来!”
只见鹤舟面色不虞,右手夹握着玉牌,细长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扫动,偶尔指甲会碰到玉牌表面凸起的凸凹,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而他的左手攥着金丝,细细的丝线微微陷入指肉中,另一端绑着的正是他脚边的大黑狗。
不久前,大黑狗还人模人样,是上车后被鹤舟打回的原形。
他当街抢夺鹤舟的玉牌,没抢走,被阿左阿右按在了马车车壁上。就算这样也不放手,拽着玉牌,害得鹤舟险些摔倒。
现在玉牌被鹤舟解下来了,拿在手中摩挲。
大黑狗恶狠狠地盯着鹤舟,全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就缠着一根金丝,还在叫嚣:“喂,你听到没有?快把狗大爷我放了,大爷我还能考虑留你个全尸!”
左手小拇指挑着那根能要了犬妖命的金丝,面沉如墨的鹤舟反而言笑宴宴起来:“哦,谁给谁留全尸?”
随着小指抬高,金丝越绷越紧,犬妖被勒得嗬嗬喘气,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是意识到自己小命在鹤舟手里了。
赶紧求饶起来:“您您您,大人不计小狗过,我这么讨嫌,您赶紧把我从车上丢下去。”
“丢下去?你想得到美。”鹤舟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用鞋尖挑起犬妖的下巴,像是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愉悦地宣布道:“这样吧,小狗。”
“我给你找个主人,好不好呀?”
姜家的马车把云十九带到了一个私塾前。
站在私塾外,云十九听着里面传出的书声朗朗,恍惚了一下。
“你们家小姐在这读书?”云十九问送他来的车夫。
车夫道:“不是啊,我们小姐是夫子。”
云十九一怔。
虽然没上过一天私塾,但夫子什么的云十九倒也不陌生。但女夫子实在少见,而且如果云十九没记错的话,姜小姐好像也才及笄年纪。
看到云十九,在私塾旁摆摊的小贩跑进私塾里,不出一会儿里面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小萝卜头从窗户底下冒出来,好奇地打量着私塾外的云十九。
一个年轻女子从私塾里出来,虽身穿荆钗布裙,却双眼明亮,不似寻常村妇,颇有闺阁之秀。
女子在云十九面前站定,朝他盈盈一拜,“小女姜令仪见过云道长。”
云十九抱手回礼。
私塾位于城外,由一所旧驿馆改建而来,近旁就有大路通往宋城,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要想进城都要从此大路经过,那些趴在窗口的小萝卜头都是附近村民的孩子。
站在私塾前的松树下,云十九看那些趴在窗口的小萝卜头,大多是五六岁的样子,最大的不会超过十岁。
看着这些孩子,云十九道:“车夫说小姐在这当夫子,应该就是当蒙学先生吧?”
闻言,姜令仪羞赧:“道长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是什么先生。不过是承蒙大家信任,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我看顾,我就顺便教他们读书习字罢了。”
“原来如此。”
姜令仪把云十九带进私塾。
私塾是在驿馆旧址上建起的,所以除了教习讲课的地方外,还有几间通铺和一个小茶室。
通铺里,有几个卧位上铺了床铺,姜令仪解释这几个床铺的主人就是私塾里的孩子,他们父母去了外地,把人托付给姜令仪照顾。
这并非个例,私塾里的孩子时不时就会因为一些原因在私塾里留宿几晚,为了方便照顾他们,私塾里除了姜令仪,还有几个懂得照顾小孩的嬷嬷。
看到云十九,私塾里的小孩就像是看到母鸡的小鸡,一个个全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你是谁?是新来的夫子?”
“姜姐姐刚才叫你道长,你是道士吗?可以教我道法吗?”
“霏儿姐姐好久没来接我了,你能帮我算算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一群还没云十九膝盖高的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有天真的,有警惕的,都仰着头看着云十九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生面孔,有些胆子大的,甚至试图爬到云十九身上。
“大牛,不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