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无月的夜晚,平静的水面上浮着一个明亮的月影。
温如晦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十九,身边群猴簇拥。她故意绷紧的小脸被水面的月光,从下往上照得有那么点点可怕。
云十九抬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站那么高。
“你怎么上去的?”
“你管我怎么上来的。”温如晦手臂一挥,“别磨磨蹭蹭了,赶紧上来。”
爬上歪脖子树,云十九蹲在树干上,问:“然后呢?像你昨晚那样?”
“不然呢?”温如晦反问。
云十九看了一圈朝自己聚来的猴子,其中最高的一只也才到他膝盖。虽然昨晚它们就是一只抓着一只的把温如晦垂到水面的,但等下要多挂一个自己,云十九很怀疑这些猴子还能不能抓得住。
伸手拦了跃跃欲试的猴子,云十九在后腰掏了掏,掏出一捆事先准备好的麻绳:“用这个也是一样的吧?”
在看到麻绳的瞬间,温如晦的眼睛亮了起来。
方才来的路上,云十九脑子里想的是鹤舟今天白天所说:
“温家的这次封山并非临时起意,乃是十年前魔修窃月留下的祸患。”
鹤舟说这话时,面色凝重,不复一直以来的轻松惬意,连带着云十九也挺身端正了坐姿。
“彼时有魔修窃夺太阴欲将之带回魔域,幸而仙盟及时觉察。那魔修最终被仙盟盟主霍情现身击败,但当霍盟主夺回太阴时,却发现魔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令魔气污染了太阴,致使太阴无法重新升空。霍盟主将那受染的太阴就近封印在了猴儿山上,其中一处就在你昨晚遇见如晦时的那个水塘里。”
云十九记得那个水塘的水深还不到他的大腿。正疑惑霍盟主是如何把月亮藏进水下的,就听鹤舟继续道。
“起初太阴的封印只有一处,位于后山禁地的望月台,但是后来发生的种种,教温家人不得不把月魄和月轮分开封印,以减缓太阴的受染速度。他们将几乎魔染殆尽的月轮隐匿去形貌,继续封在望月台,依旧纯净的月魄则封在水下,由护山灵猴看守。”
“此举本是想着徐徐图之,待慢慢去除沾染在月轮上的魔气后,再将二者合二为一。可在一个月前,月轮突然生出了新的月魄,新生的月魄激发了月轮中残留的魔气,令所有靠近望月台的生灵陷入到了癫狂之中。”
“如今温家主正在率众抵抗,封山也是为了防止魔气泄露,侵袭到方圆周遭。”
“这便是前因后果。”说了许多,鹤舟停下来,喝了口茶,缓了口气,“十九若是害怕,我可以现在送你出去。”
送他出去?
云十九困惑了。
他发现鹤舟的脑子真是清奇。换做其他人说这么多,下一句紧接着就是有所请求,真想将人送走的哪会说得如此明白?
但当云十九看向鹤舟眼睛时,其中除了终于将这一秘密说出口的释然,再无别的情绪,平静,无波澜。
怪,很怪啊。
走是不可能走的,且不说自己还指着温喆治病,手腕上都已经被鹤舟套上手绳了。他要是真走了,鹤舟岂不是白给他套手绳了。
就当鹤舟是个有话不爱直说的主,云十九主动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十九若是愿意留下,那就帮我看着如晦就好。”鹤舟也不客气,眉眼一弯,“很快,就没人能顾得上她了。”
思及此,云十九看了眼被他夹着温如晦。
绳子的一端绑在他的腰上,另一端则绑在树上,猴子们拽着绳子,把他们一点点从树上放下去。
没多久就快放到水面了。
入水前一刻,云十九出声提醒温如晦闭气,自己也憋了口在口中。
泡水的时间比云十九想得短得多的多,水面刚没过两人的后背,鼻子就可以呼吸了,快得就好像是穿过一堵水墙。
在两人平稳落地后,云十九甩了甩自己和温如晦,甩个半干就要把人放到地下。
“喂,还没干呢!”温如晦抗议道,“你捏个法诀烘一下啊!”
“我不会。”
刚说完,右手手腕的手绳亮了起来,一股暖流顺着云十九的手臂流变两人全身,没过多久便蒸干身上水分,变得干爽起来。
云十九眼前一亮,没想到手绳居然有这作用。
把人放到地上,云十九环顾一圈,此处地穴光怪陆离,错综复杂。
正要叫温如晦跟紧自己,低头一看,人已经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