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到,我一样样拆包装。温屿醒了,想要起身,我赶忙制止:“别动,再扯到伤口怎么办。”
“咦,还以为你会饿到,过来看看你。”门口传来清脆明朗的女声。
我转身:“小姨!”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我自己先愣了一下:又叫小姨,我真的是只要遇到温屿,反应都迟钝了。
“沈默,竟然是你,好久不见。”田润禾两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慢慢走进来,“好香啊,吃什么呢?饿死了,我也要吃。”
“小姨,”温屿说,“你今天值班?”
“是啊,我只有半个小时休息,一会儿就得到岗。”她说着走近,捏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你是医生,你怎么能直接用手拿着吃。”
田润禾看了温屿一眼:“我刚洗了手过来的。温屿,受伤了也不影响你碎碎念。”她又转头看我,“沈默,你又变帅了。不过这会看着有点狼狈啊。听说你去我哥的律所上班了,怎么,他虐待你了?要是真虐待你,我可以去和我母上大人告状,就说他虐待我的救命恩人,替你出气。”
我站在那里,听着她清朗的声音,竟有种被关心的错觉。那声“小姨”叫出去后,为了避免尴尬,我就开始弱化自己的存在了。
田润禾一边吃包子一边继续念叨:“沈默,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都一年多了。温屿之前老说找不到你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姨,你能专心吃饭吗?你一会儿要到岗的。”温屿看了我一眼,接过话。
田润禾风一样地来,吃得饱饱的,临走才嘱咐:“晚点护士会给你换药,你自己知道注意事项。我走了!”快出门时又转身,“哦,对了沈默,找时间我们约着吃饭。”也没管我的回答,直接走了。
温屿看着站在原地的我:“沈默,你也快吃。”
我点点头,端着粥碗过去:“温度差不多了,别扯到伤口,我喂你吧。”
温屿看着我走近,乖乖张嘴喝了一口,又一口。他眼睫垂着,没再躲。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咕咚咕咚冒上来——被他这样依赖的感觉,很好。
刚吃几口,门口又传来声音:“表哥,我听姑姑说你受伤了。”田馨和陆昂走进来,“沈默你也在啊?”
陆昂:“沈默,下午打电话你不是在成城吗?这么快回来了?”
我差点僵住。温屿的目光和我撞上。他像察觉到什么,想抓住,可我没给他机会,眼底那点变化很快压下去。
“公务,就是在机场交接了一下。”
陆昂信了,田馨也没觉得不妥。温屿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样。
田馨:“沈默,我哥他是后背受伤,不是手。”
“动手,会扯到伤口。”
“那我来吧。”田馨想接过碗。
我没动,继续喂温屿喝粥。
温屿缓慢开口,“馨儿,你和陆昂先回去吧。我没有大碍。回去别让外婆知道,徒增她担心。”
陆昂:“沈默,你这一天往返成城不累吗?”
“还好。”我只说了两个字。
陆昂还想说什么,田馨直接拉着他走了。
门没关严,走廊里压低的声音断续飘进来。
田馨:“陆昂,你觉不觉得,我哥和沈默之间怪怪的。”
陆昂:“怪怪的,什么意思。”
田馨:“沈默说是去成城拿证据。最近我哥去支援震区,我也有关注那边的新闻,今天早上那边余震了,我哥才受了伤。能去那边的飞机,我爸说最近只到成城,还想派人去的。”
陆昂:“什么意思。”
田馨:“但愿是我想多了,等我看见我爸,我悄悄的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陆昂:“我是觉得,温学长对沈默很好,沈默照顾你哥也应该的。”
田馨:“陆昂,你这么说,我更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太对。”
陆昂:“不过我说真的。沈默这么多年除了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从小到大,我上高中的时候,意外腿断了,他给我补课,在学校时照顾。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在沈默这是特别的,现在看你哥比我待遇好太多了,我有点嫉妒了。”
田馨:“陆昂,你知道吗?我哥是最怕麻烦别人的人,医院有护工,他的手也没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