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屿的时候,我接到了顾瑞的电话:“沈默,网上那些言论,我帮你联系几个大V发澄清稿——”
我回:“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握着手机,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六七年未曾探望母亲,是不争的事实。
我无从否认,也不愿用半真半假的说辞博取旁人的怜悯。
“先不回应,等几天再说。”
挂断电话,我在窗边伫立片刻,才回到工位,继续整理科瑞案的补充材料。清脆平稳的键盘声此起彼伏,仿佛外界的所有风波都与我无关。
走出律所大门,温屿早已在路边等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车边含笑望我,只是静静倚着车门,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身上。
他什么也没问,只抬手拉开车门:“上车吧。”
我坐进副驾,车子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道路拥堵,车速渐缓,沿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斑驳光影错落掠过车窗。
温屿忽然抬手,轻轻拿起我搁在膝头的手,稳稳拢在掌心,拇指轻柔摩挲着我的指节,嗓音平稳得近乎温柔:“今晚,沈律师可以尽兴。”
我偏头看向他。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
他唇角轻抿。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可我的心却好像被春日阳光轻轻抚慰。
我喉间微涩,良久才轻声开口:“温医生,你好像,很爱我。”
他稍稍松了松力道,换了个更妥帖的姿势握紧我的手,目光依旧专注地望着前路:“把好像去掉。”
我反握住他的手。
他笑了:“先带你去吃大餐。”
“温医生,我被你养得太好了,上次买的衣服,扣子都有些紧了。”我轻声打趣。
“那就再买新的。”他说的很轻松。
吃完饭,我们刚走到车旁,一辆电动车突然从侧边巷口疾驰而出,车速极快,刺眼的车灯骤然袭来。我尚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强劲的力道便将我抱起,我稳稳落进温屿怀中,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带着我滚进了一边的绿化带。
肇事的电动车早已扬长而去。温屿立刻起身,仔细将我全身检查了一遍。
我怔怔看着他,方才他护我的速度快得惊人,明明我身形比他高大,他却毫不费力地将我护住,替我挡下所有冲击。
我下意识找理由宽慰自己:温屿高中就带我锻炼,再加之家世熏陶,习得防身之术再正常不过。
“没事了,发什么呆?起来回家了。”他揉了揉我的头顶,语气温柔。
我被他拉着回到车上,一路无话。
我猜不透温屿的心思,脑海里却不断复盘过往。
自从我结束德国那场商务谈判,我的人生和事业便一路顺遂:无需实习直接入职,顺利拿下执业资格,心心念念的润泽律所如愿进入,还深度参与了科瑞案。
这份顺遂,当真只是上天眷顾吗?我转头望向专注开车的温屿。似是感知到我的目光,他再次伸手过来,牢牢握紧了我的手。
到家,刚关上房门,温屿就吻了上来。温屿格外主动。温屿的主动,让我无暇顾及其他,跟着他疯狂了一夜。
夜深人静,温屿沉沉睡去,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凝着他熟睡的眉眼,心慢慢的沉静下来。
上午九点刚过,门铃骤然响起。
家里从没来过客人,我起身穿好衣服去开门。
田润禾搀扶着一位眉眼慈祥的老太太站在门外。看见我,田润禾笑着开口:“沈默,你在家啊。”
也没管我尴尬的表情,直接走了进来。
温屿闻声从卧室走出,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外婆,小姨,您们怎么来了?”
田润禾接过话头:“外婆昨晚做了梦,梦见你遇上危险,心里一直惦记着,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