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蜿蜒山道行驶许久,最终停在山坡一处平整的空地。
三人推门下车,脚下野草丛生,沿着缓坡一步步往山头走去,山间风轻,裹挟着草木淡淡的凉意。
李清云走在中间,目光环视四周空旷的山野,轻声开口发问。
“哥,就这样把墓安在这片公共山地上,真的没关系吗?”
Mark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安稳:“不用担心,这片荒地属于季家,还没有纳入开发规划,地皮是他家名下的,不受外人管束。”
李清云脚步微顿,心底生出一丝怅然,轻声追问出埋藏心底的假设。
“那倘若日后这片土地另有规划,你打算把这座墓迁往何处?要是今天我们没能重逢,你依旧认定我早已不在人世。”
“不会。”Mark几乎没有迟疑,低声回应。
一旁的季淮缓步上前,平静接过话头。
“当年Mark找到我商议立碑的时候,是我提议选在这里。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让这块墓碑随意搬迁。既然我应允他将墓碑安置在此,只要他还活在世上,随时都可以过来。只要他愿意,这座碑就能永远留在这片山上。”
李清云静静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Mark见状连忙补上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也藏着重逢后的释然:“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拆掉了,说到底,当年实在闹了一场天大的乌龙。”
”要是你早几天回来就好了。“李清云淡淡的说:“不过现在也还好。”
”对不起。。。。明明就只差了几天。。。。。”
李清云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向前迈步。
不多时,那块汉白玉石碑映入眼帘。
石材质地温润,如同凝住的白玉,碑面上干干净净,只浅浅镌刻着两个字:李米。
长年风吹日晒,光洁的石板落上一层薄薄浮尘,孤零零立在荒草之间。
李清云缓步走到碑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碑面,扫过薄薄的灰尘,指尖停留在那两个熟悉的字之上。
Mark见状,立刻从包里取出一包湿巾递过去。
李清云抽出一张湿巾,动作缓慢而轻柔,一点点擦拭碑面上的尘土。微凉的水汽晕开石板上经年的痕迹,他垂着眼,声音平静,却藏着一层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决绝。
“就立在这里吧。”
“李米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好好活着的人,只有李清云。”
山间长风掠过草叶,簌簌作响。
刻着旧名的石碑静静伫立,埋葬掉那个困在灰暗童年、受尽颠沛流离的少年。
七年哀悼,七年思念,到此迎来终点。
逝去的是过往,新生的是此刻站在风里,终于能够直面一切的李清云。
Mark站在他身侧,喉头酸涩,一句话堵在胸口。
季淮自觉往后退开数步,将空间留给兄弟二人,安静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