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驱车离开身后的一片战火,只是现在这片绿洲上面全都是战场,他冷着脸往哪个方向去都讨不来一处清净,最后停在了一颗开着玉兰花的树下,怀抱着旁边的火箭筒坐着发呆。
那和他一起静静等着的雪白玉兰花在巨大的炮火余波下不断地轻颤,最后随着终端上的一声轻响徒然掉落在他怀里。
整个的花儿正好落在炮口的地方,夜莺静了一瞬才抬手把它拿来,轻柔地放在地上,可惜这里全是金属的地板,它是没法化了泥回归根系的。
……
金苹果上车的时候,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但能确定他受了重伤。
他慢慢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有一点所谓“英雄”的样子,疲惫且悲伤,他说:“我一直觉着,我不适合干这一行。”
天底下可能就没谁适合这种事情,死亡面前所有生命的重量都是一样的,谁也不会比谁幸运,但他一直活着,好像背后有一只大手托着他似的。
夜莺没说话,这本身也不是一个有回答的问题。
夏柳和徐六出来的时候,没用上夜莺的后座位,他们开着一辆经过改造后的跑车出来,后座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一堆药物和炮弹,简直是一场灾难。
两辆车交会的时候,徐六只来得及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喊一声“跑!”。
能明显看到,后面是随之而来的追兵,夜莺脸色更冷了,一脚将车速飙高,金苹果在这种逃亡中甚至久违地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快乐,于是咽下了喉咙里的血腥,笑出了声。
两队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同时那些劣化的怪物也已经从下水道爬了上来。
当夏柳他们和一波同伙回合的时候,送了一部分的武器过去,对面看了眼数量,告诉他们用不了这么多。
徐六说:“你可以分给其他遇见的同伙。”
对面说他们刚才遇到了一次埋伏,被炮火和那些怪物袭击后伤亡惨重,其他人都已经死光了。
徐六没有说话了。
混乱的战场烧起了火,席卷了周围的树木,空气都带着一股发堵的呛人气味。不远处还有细细碎碎的声响,提醒他们一切还没结束。
几个幸存者都盯着副驾驶上的金苹果,目光迷茫且绝望,他没有回头看他们。
你可以面对一个人歇斯底里的仇恨,可以面对一个人毫无根据的指控,却没有办法面对一双期待的双眼。
夏柳说:“试一试这些东西能炸掉多少‘舞台’。”
几个人转头去看他,夏柳平静地解释:“虽然这里都是游戏里面提供的武器,不过混乱够大的话也能让主脑混乱一段时间。”
这提议其实没多大可能性,有人直接开口说他别傻了,就算主脑报废需要维修他们的命也不在自己手上,还是要去完成这个荒诞的游戏。
这其中有一部分人站了出来,他们询问金苹果是否同意这个提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告诉夏柳:“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们要知道自己为谁而死。”
旁边,徐六心说他都不知道名字,并且偷偷留着耳朵等着老大会不会再编出来一个名字,当然他也不介意和老大一个姓就是了。
夏柳走到金苹果面前,身影在热浪中扭曲地不似凡人。
“如果你们想要个所谓的什么精神支柱,我可以给你们,只是我并不是神,没有办法保证你们都能活着出去。”他说,接着低头询问金苹果,“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金苹果仰着头看他,出于某种直觉,没有拿些话去搪塞他,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一段由残缺修剪过的记忆诞生的产物,“我不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你过去有过父母,他们给你起的名字叫夏柳,从生到死都有且只有这一个名字。”
他说着,抬手将脸上的遮挡撕下来,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和旁边之人完全一样的脸来。
天空这时有一个火箭炮袭来,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阻爆炸在了上空,碎片炸成了烟花一样的形状掉落下来,带起一片烈焰。
他站在烈火中,如同一个新生的太阳。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他的身上,场内场外,舞台之下观众席中一片混乱,不断有人在震惊之下打翻了旁边的东西。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英雄,也不会再是金苹果。如果你们想要重现三年前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已经做不到了,但倘若你们愿意,可以自己去试一试,能不能把这个世界的天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