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
盛夏的蝉鸣把校园裹得密不透风,本该是撒欢躺平的暑假,却被学校的补课通知按头强制开机,初二教室像个闷罐头,细碎的抱怨声飘在滚热的风里。
“好好的暑假学校还要补课!我能不能打电话投诉啊!”
“就是,我本来还订了去法国旅游的机票,现在直接作废,旅游计划泡汤了!!!”
“我姐都在埃及和法老贴脸合影了,我还在教室啃课本,冤死了!”
聒噪的抱怨钻入耳膜,于笙指尖捻着笔杆,心里堵着一团闷火,初二要补课,初三学生就更不用说,她实在不想在学校见到程卓妤。
“于笙,有人找你。”
于笙抬眼,教室后门倚着本班女生,她起身走过去轻声问:“你找我吗?”
女同学摇摇头:“我帮人传个话,有位学姐说和你是朋友,让你去逸夫楼天台一趟。”
于笙颔首应下,边走边想会是哪位学姐,她并没有那样的朋友。
初二教学楼和逸夫楼隔着一片空旷操场,盛夏日头把柏油路烤得发软,热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没走几步,额角汗珠就顺着鬓角滑下。她抬手扇着风,脚步拖沓地爬上层层楼梯,每一步都踩着闷热的寂静。
打开天台的门,她就看到一个女生坐在天台边的围栏上,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程卓妤。
程卓妤听见动静,头也没回,语气轻佻又玩味:“于同学,来啊,给你看个东西。”
于笙僵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满心警惕让她挪不开步。
僵持片刻,程卓妤不耐烦地从围栏上跳下来,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无法,于笙亦步亦趋地蹭过去,最后站定在距离程卓妤两三米的位置,语气里满是警惕:“你要给我看什么?”
“别那么害怕,今天不欺负你。”程卓妤迈步走近,右手拽了拽于笙的校服衣领,“我发现了点好东西,想让你欣赏一下。”
说着,她从系在腰上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于笙,脸上的笑容格外清纯灿烂。
最上面是姜永渡在地下赌场挨打的照片,于笙的指尖瞬间止不住地发抖,她咬着唇动作缓慢地翻着其余的照片——
第二张,一个女人狼狈的跪坐在地板上,幽黑的长发被一个男人拽在手里;
第三张,女人背靠着斑驳墙面,双手死死攥着扼住自己脖颈的手;
第四张,女人将一个小孩护在怀里,独自承受着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
第五张,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躺在一栋烂尾楼里,身旁五岁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女人是于新云,那个小孩是于笙,那个男人是姜永渡。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于笙控制不住浑身战栗,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程卓妤面前。程卓妤垂眸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女孩,莫名的情绪缠在心头。
“于笙,真没想到你在家也这么惨,这么一比,我在学校对你那点小打小闹,简直算温柔了……”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来的?”跪在地上的女孩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方才抖得像秋风落叶的身体竟奇迹般平复,声音冷得像天台的穿堂风。
程卓妤俯下身,轻轻拍了拍于笙的脸颊:“你那个猪狗不如的爹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特意上供来的‘收藏’,不光有照片,还有视频呢。说起来你们就没有一点警惕心吗?被打就算了,还能别人录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拍开她的指尖,阿生发力将程卓妤狠狠推倒在地,旋即抬脚踹向她的胸口,速度快得让对方毫无反应余地。
长期以来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就此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