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自己在庭审上甩出证据,败诉也怪不到时玙头上,但现在让时玙和他一起联手,说白了就是让大战当前的敌我双方握手言和,然后背着老大哥共谋造反,如果被程家知道了这些,如果没有成功,那时玙的未来……
他后知后觉:“要不就算了吧,你就当没听我说过这些……”
“三木,别乱想。”时玙轻笑,“我信你。”
慕森愣住:“我现在什么实证都没有,你就这么相信于笙的供述?万一是我和于笙合起伙来骗你的呢?”
“你就是这么想自己的?”时玙失笑,抬手给了慕森一个爆栗。
“听清楚我的话,我不是相信于笙,我是信你。”
“我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慕森,是那个追求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相统一的优秀毕业生。”
当年慕森的毕业论文主题是《法理迷雾之下——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的共生图景》,毕业答辩时还被老师暗讽为二十一世纪新社会的美好祝愿,但依旧不影响这篇论文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一句话把两人都逗乐了,从刚开始低沉的笑声,慢慢化为捧腹大笑,爽朗的笑意遮住了窗外的浪声。
直到笑得肚子疼,慕森才渐渐停下,认真问:“你先告诉我,如果没成功,你会怎么样?”
时玙揉了揉发酸的腹肌,满不在乎:“庭前和辩方律师串通,可能直接引咎辞职吧。”
慕森又皱起了眉,时玙调笑:“到时候我失业了,就要靠慕大律师养我了啊。”
“养不起你。”慕森笑道,“所以这个案子不能输。”
“我信你。”时玙又重复了一遍。
像慕森这样赢过的人,永远知道怎么样再赢一次。
“鉴定的事,我明天就以案件存疑、未成年人特殊保护为由提交申请。”时玙正色,“程卓妤的手机数据,我让技术队秘密恢复,就算程家删了也能找回来。姜永渡那边我发协查,必须把人找回来。”
“谭厅那边你放心,毕竟和王老师相交多年,她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我会尽快把于笙的人格转换记录、伤痕比对报告整理好,给你当鉴定的佐证。”慕森点头,“还有,于新云的伤情鉴定,我会说服她配合,这是家暴最直接的证据。”
“最后一个问题。”时玙假装不经意地扯了下慕森的衣袖,“你替我考虑了那么多,那你呢?”
慕森一脸茫然:“我怎么?”
“别装傻。”
时玙忍不住又在慕森头上敲了一下,“这个案子有多敏感你清楚,别的律师都躲着这烫手山芋,就你傻乎乎往前冲。庭审结束后,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怎么办?”
慕森了然,学着之前时玙满不在乎的表情吹了个口哨:“那到时候我被行业封杀了,就去投奔你呗,靠你养。”
像是回到了还是室友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床上谈天说地开着玩笑,幻想着自己的朋友在未来某一天突然坦白说自己是富二代,你辞职吧我养你。
“时间不早了,回吧。”慕森把心中翻涌的五味杂陈全部咽了下去,“我回我车上了。”
刚要下车,手臂忽然被从后拉住,慕森回头,撞进时玙温柔又坚定的目光里。
“相信你自己,会赢的。”
慕森坦然一笑,轻轻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