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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拿了我的药（第1页）

门锁转了半圈，停住了。

来人显然察觉屋里已经落了闩。紧接着，门板被敲了三下。

“沈知夏。”

男人的声音低沉简短，没有半点试探。

原主记忆里立刻浮出一张冷峻的脸。

顾沉舟，向阳大队党支部书记，也是整个知青点最不好敷衍的人。

沈知夏低头检查自己。衣袖洗过，鱼鳞和鱼骨也留在农场，可湿布来不及干，袖口仍然透着一点淡淡腥气。他把破棉被拉到腰间，应道：“门没锁，里头闩着。”

门外静了一瞬。

“能起来？”

“能。”

沈知夏下炕时双腿仍然发软，好歹没有像先前那样一动就眼前发黑。他扶着土墙挪到门边，取下木闩。

门一开，冷风裹着雨气灌进来。

顾沉舟站在檐下，肩上披着件深色旧军衣，衣角沾了雨水。他很高，宽肩几乎挡住门外昏暗的天光。左眉有一道浅疤，轮廓很深，鼻梁高挺。五官是意外的英俊型长相，如果忽略掉那压人的气势的话。他的视线从沈知夏的脸落到他扶墙的手上，眉心随即压低。

“谁让你下来的？”

沈知夏被问得一怔：“你敲门了。”

顾沉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送回炕沿。他右腿落地时略微慢了半拍，动作很轻，若非沈知夏正盯着他看，很难察觉。

“敲门是告诉你我要进来。”顾沉舟将一只军用水壶放到桌上，“没让你逞能。”

水壶里装着温水。

沈知夏捧起来喝了一小口。水温正好，胃里没有再抽痛。他抬眼看向顾沉舟，第一次把记忆里的模糊人影与眼前的人对上。

原主只远远见过他两次。一次在晒谷场分配知青住处，一次是下午烧得迷糊时，有人隔门说顾支书问病号有没有送医。杜明远当时回答只是水土不服，休息一晚就好。

眼前这人显然没信，天没亮便亲自来了，看起来人还不错。

顾沉舟没有坐。他先摸了摸沈知夏的额头，又用两根手指按住他腕间脉搏。

指腹粗糙，掌心却很稳。

沈知夏本能地想把手缩回来，顾沉舟抬眼：“别动。”

两个字压得他老实坐住。

顾沉舟数完脉，转头看向桌上的空搪瓷缸和炕头那只干净得过分的碗。

“昨晚吃了什么？”

“没吃。”

“药呢？”

“也没吃。”

顾沉舟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杜明远说知青点一直有人照顾你。”

“有人给过半缸水。”沈知夏实话实说，“后来就没了。”

屋里安静下来。

雨点敲着窗纸，风从墙缝里钻进来。顾沉舟俯身拿起空碗，拇指在碗底一抹。那里连干掉的米汤印子都没有。

“昨天下午来问话的人，进屋看过吗？”

“没有。”

顾沉舟把碗放回去，碗底碰到炕桌，发出一声轻响。

沈知夏看见他慢慢卷起左边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动作不急，却让人莫名觉得知青点今天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