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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你喜欢吗？”

“醒了吗？”

“还要继续吗？”

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像隔着一层水，又像是贴得太近，反而听不清楚。

喝太多酒了，感觉头痛得厉害，太阳穴快要炸开。

什么味道都尝不到，只有一杯一杯的把烈酒灌进嗓子眼，才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灼烧起来的痛感。

这个时候怎么还会听见林裕一的声音呢？

草莓蛋糕的香甜，明明灭灭的火星，狭窄的休息室和那张在噩梦里出现会和父亲重叠在一起的脸。

殷言不想要香槟，也不喜欢美人。

他只想吃草莓蛋糕。

一盆冷水泼到椅子上的人，那人一身多巴胺色系的穿搭，纤细的小腿和胳膊都被锁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睫毛微颤，一副要醒来的样子。

殷言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刺眼的冷白。

水珠流到眼睛里，映射着强光。

从四面八方打来的强烈灯光，照得殷言一阵眩晕，好像还在梦中没有清醒。

“接下来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留存。”

凡治安官的脸突然在水幕中出现，一双不笑也弯的眼睛有些犀利的盯着殷言看，眼尾沟深深的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划痕。

殷言的头发湿漉漉的盖住脖子，黑色发根已经长到了耳边，瞳孔在强光下扩散着，看上去十分迷茫无助。

凡湜轻嗅一下，殷言的身上有一股烂醉之后酒和汗混合发酵的味道。

殷言浑身打了个颤，从幻觉和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脚都被锁链固定在椅子上。

“看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凡治安官的声音依旧轻柔，在强光下的脸呈现出一种惨白。

他穿着一身板正严肃的制服，脚尖几乎抵住殷言的脚尖，微微弯下腰，脸对上殷言的脸，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殷言的脸颊上。

凡治安官的呼吸里有一股甜蜜的味道，像是蜂蜜牛奶，甜得殷言嗓子眼里都漫出一股腻意。

腻得瘆人。

殷言盯着他浅得像玻璃珠一样的瞳孔，昨晚喝断片后无数的场景从脑海里划过。

时而昏暗时而绚烂的灯光，乌媚和桃仙愉快的笑声，香槟开盖的气泡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牛郎们的掌声和喝彩声。

在他耳边不断响起的窃窃私语，是蚊子在叫吗？

“太像了太像了。”桃仙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和笑容又一次出现。

面前的男人笑得一脸高傲，声音里带着一点势在必得，时不时搭在肩上的手都带着恶心的温度。

殷言感觉自己好像摆在桌子上的一盘菜，赤露着、平躺着，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注视着他，对他腐烂的内心指指点点。

“你别碰我，滚远点。”殷言伸手将肩上搭着的手打开，站起来抓起一瓶刚开盖的酒。

那张相似的脸扭曲着，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变成一口吞噬人心的黑洞。

殷言只记得酒瓶中的气泡微小炸裂开的声音和甜蜜的颜色，喝了多少已经不记得了。

“只要我喝完这瓶就继续上，喝到我喝不动为止，听懂了吗？”一杯酒灌进嘴里，灼烧代替了味觉，刺激了沉睡已久的胃。

“谁也不要碰我，让我一个人喝。”

喝到眼前变得模糊，喝到天旋地转，喝到不再会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