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接手家里的产业。”思芙看着宁氏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
宁氏心头一惊,紧握思芙的手,下意识反驳,“不可。”
“为何不可?”思芙问。
“你还是个孩子。”宁氏下意识道。
思芙道:“穷人家的孩子,十岁就能当家。”
“可你是个女孩。”宁氏又道。
“女孩怎么了?就算女孩,我也是爹爹的女儿,杜家的长女。”
随着两人对话推移,思芙周身气势逐渐发生改变。从清秀婉约,举手投足满是书卷气的闺中少女,逐渐成为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
到了这种关头,她不能再继续隐藏,她必须要让宁氏明白,她能撑起家业,她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
宁氏震惊地看着思芙,她一时间竟有点不认识面前这个女儿了。
“你……”
思芙缓缓站起身,她颊上泪痕未干,目光却十分坚韧,她站直身子俯视宁氏,“娘,这个家里总归要有人站出来,如今父兄去世,能站出来的人只有我。”
“思芙……”宁氏张口,想说点什么,对着这般冷漠的女儿,她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爹爹曾经和女儿说过,母亲不善经营,所以他会努力培养我们兄弟姐妹四人,不管遇见什么困难,总有一个人能撑起家业。”
杜父举人出身,早年间在学院读书,同窗来自五湖四海,见识广阔,他曾和同窗闲聊,得知各个人家对养女儿的态度都不一样。
有些人家只叫女儿读女则女戒,以后嫁人相夫教子,做个贤良妇人。有些人家则是把女儿和男孩一样培养,男孩学什么,女儿也跟着学,眼界宽了,日后不管嫁不嫁人,日子都不会太差。
曾经这两拨人在一起争吵过,杜父听了全程,最后总结女孩也该读点书,像男孩培养,这样不管日后遇见什么困难都能想办法度过。
故而思芙从会走路起,杜父就请了女先生教她读书,后来又教她打算盘算账。
从小,杜家男丁有什么,思芙和思柔就有什么。
“娘,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思芙放轻声音,劝宁氏。
宁氏看着思芙,脑海中响起丈夫经常于她感慨,遗憾思芙不是一个男孩,以思芙聪慧,日后不管经商还是科举,都是不是难事。
从宁氏和思芙争执起,思柔和杜望都不敢说话,这会儿氛围有点缓和,思柔左右看了看,牵过母亲的另一只手道:“母亲,我们相信姐姐吧。”
杜父的话不断地在宁氏脑海中出现,一半是遗憾思芙不是男孩,一半感慨底下人各有心思。
杜父在的时候,那些管事表面听话,实际内里没少偷奸耍滑,从中贪污。
水至清则无鱼,杜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杜父去世,她不善经营,底下管事无人掣肘,甚至会卷款跑路,思芙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如何能压制?
况且……
“你姐姐总归要嫁出去的,你弟弟还小,她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