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思芙磕完头,宁氏和思芙道:“叫思柔和望哥过来给他父兄磕头吧。”
杜望是他们唯一的指望,思芙不允许杜望随便出后院,一直让思柔陪伴他左右。
这会儿父兄遗体回来,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都应该让杜望过来祭拜。
*
杨管事告别思芙回家,他顾不上休息,第一件事是把杨瀚洋叫到书房,不等杨瀚洋说话,杨管事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杨瀚洋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回响,杨瀚洋身子僵硬一瞬,随后一句话不说,低着头跪在地上。
杨管事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杨瀚洋,好久没说出一句话。
良久,他无力坐在身后椅子上,仰头叹息。
杨管事这般,比骂了杨瀚洋一通还要让他难受。
他张口想为自己辩解,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明明能解决罗秦二人问题,为什么拖那么长时间?”杨管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杨瀚洋动了动唇,他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有点不敢对眼前这个对杜家忠心耿耿一辈子的父亲说。
“说!”杨管事没兴趣看杨瀚洋表演沉默,他只想知道真相。
杨瀚洋本就低着的头低的更低,耳朵红的发烫,垂在膝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等了一会儿,杨管事还没等到杨瀚洋说话,他察觉到不简单。
屋外竹叶沙沙作响,透过雕花窗格洒在书房青石板地面,杨管事看着穿着一身青衣布袍跪在他跟前日益健壮的长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从他出生起,杨管事对他的未来充满无限期待,就算后面有了次子也没能动摇杨瀚洋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细细打量杨瀚洋,仿佛才第一天认识这个孩子。
“是什么原因让你难以启齿?”仿佛发现什么,杨管事声音有点压抑。
仔细回忆杜家近段时间人事上变动,送进内宅的赵二姐,提拔到赵管事身边的,得到栽培的张老大,做事拖三拉四的杨瀚洋,种种线索放在一起,活了这么多年,杨管事第一次有了逃避的冲动。
末了,杨管事还是选择回避真相,“不管你以前心里想什么,以后这个想法不要再有。”
“父亲。”一直沉默的杨瀚洋忽的开口,“大姑娘会不会对我们家有了嫌隙?”
听到这句话,杨管事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心口,想吐都吐不出来,他很想再给杨瀚洋一个巴掌。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不想再和这个蠢儿子说下去,只是这是他生的,忍了忍杨管事道:“你有异心并准备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杨瀚洋心里也后悔,后悔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
“等一切事了,你自行跟大姑娘请辞,出去做生意吧。”赵管事叹息道。
杨瀚洋惊讶地抬头看赵管事,他没想到杨管事会这样安排他。
他犹豫一下后道:“爹,你说的一切事了,是处理完老爷和大爷的丧事之后吗?”
“是帮大姑娘站稳脚跟。”杨管事道。
“爹,我们帮着大姑娘站稳脚跟,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杜家的功臣,即便我现在犯下再多的错看在我们家尽心帮她的份上,也会原谅我……”
“然后呢?”杨瀚洋的话说了一半,被杨管事打断,“挟恩以报的事我们家不能做,我不会做,你也不行。”
杨瀚洋张口还想再说,被杨管事抬手阻拦。
他这一趟回来舟车劳顿,已经无心和杨瀚洋再多说废话。
他需要养精蓄锐,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