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提笔,直接写出一份账本,账本里的日期和时间,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一写就写到了月上中天,期间萃羽进来询问思芙要不要吃饭休息都被拒绝。
等最后一页纸上的墨迹干涸,思芙把所有竹纸装订成册。
郑阁老手上不光有郑逢山这一个白手套,还有一个他更信任的人郑良玉,是他收养的义子,是郑阁老最信任的人,有很多私事都交给郑良玉去办。
郑逢山死后,思芙上位,她掌家那些年逐渐脱颖而出,没少和郑良玉博弈。
起初她没少在郑良玉手上吃亏,索性后来居上,郑良玉逐渐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挖穿老底,拿到郑阁老多年来通过他贿赂官员名单金额,还有他通过郑阁老人脉走私账本。
思芙有一个天赋,除了已经死去的杜父没有人知道。
她过目不忘,尤其是账本。
只要过了她的眼,只有一次她也能原封不动地默写下来。
杜父觉得慧极必伤,发现思芙这个天赋后,私底下和她说不要宣扬,忘记这个天赋。
思芙不爱在人前炫耀,杜父叮嘱她就听着,后来年纪渐长,经历的事多,越发明白做人留一手,日后翻盘的机会就多。
所以不管人前人后,思芙的记忆都表现得像正常人一样,偶尔表现突出,旁人只以为是凑巧,她的记忆比普通人稍微好点。
她默写的这份是郑良玉的私盐账本。
盐税是重税,买卖权一直控制在官府手中,贩盐利润高,即便官府抽取重税,所得收益也叫人眼馋。
官方一直禁止私人买卖,一旦被发现,要么面临巨额罚款,要么人头落地。
只要她手上这个账本送出去,以郑良玉这些年贩卖私盐的数量,一个家产充公,秋后问斩是逃不掉的。
至于用人脉替他打通关系的郑阁老,也会受到牵连。
桌上的烛火跳跃,思芙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中,唯有放在桌上,握着账本一角的手笼罩在烛光里。
杨管事和赵管事还不值得她彻底交托信任,比起忠心与她,他们更忠诚与杜家。
她需要一些完全脱离在杜家家仆体系之外的人手。
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她的手根本伸不到朝堂上。
所以这个账本,她现在就是写出来了也送不出去。
蓦得,思芙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满头灰发,形销骨立的人。
她眸光微闪,前世是他主动找她合作,那这一世,她可不可以反过来主动找他?
想了又想,周遭环境受限,一时半会儿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思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油纸细细包裹好,装进密封袋,用火漆封印,在拿回卧室,将它放在箱笼最深处,上锁锁住。
不着急,现在敌明我暗,她有的是账本纸张太新,她需要再放几年,等时机差不多再将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