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师父,睡了吗?”
“还没。你进来吧,为师正好有事找你。”
门开了。停云在门口顿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挪开,耳尖却先红了。他放轻脚步进来,反手合上门。她这才想起自己是一副什么样子,里衣外头只草草披了件外袍,头发也散着。
他走到她身侧,替她把滑落的外袍往上拢了拢。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他没有走开,就站在她身旁。她垂着眼,也觉出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侧,比平日沉。等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过片刻,他先别开了脸,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北方的夜里,风可大着,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他声音比平日低些。
“本是打算睡了,但躺下倒也不觉得困顿,就起来坐坐,忘了这事了。”
“你总是对自己这般不上心可怎么好。”他伸手,把压在外袍里的一缕碎发替她轻轻拨出来。
指尖擦过她的脖颈。那一下很轻,她的皮肤却先麻了一下,下意识偏了偏头。他的手也跟着停住,没有收回去,就悬在她肩颈边上,一动没动。
她刚要开口,胸口那阵熟悉的剧痛先一步袭上来。
比先前哪一次都重。
她死死咬住牙,才没有出声。身旁的人比她先撑不住。停云一只手撑上她的肩,整个人脱力地塌下来,头搁在她肩上,下巴沉沉抵着肩窝。他咬着牙,肩背绷得发抖,却一声不吭。
他这样伏在她肩后,看不见她的脸。她便也没有再遮,右手攥住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冷汗从额角滚落。
“停。。。云!”
她自己也已经被这蛊折磨得咬破了嘴唇,却更担心肩上的人:他身上没有多少内力,这般钻心的痛,未必撑得住。
他的呼吸急促地打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她想转身去扶他,可自己也疼得动不了。
她只得坐着,硬用内力去压那股痛。内力虽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深呼吸。”她开口,尽量把声音放稳,“听师父的,什么也别想,深呼吸。。。”
她抬起手,指尖发着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他气息慢慢沉下来,贴着她颈侧,呼吸很绵长,像是这样能好受些。
后来他连弯腰的力气也没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背上,胸口一起一伏,心跳隔着衣料撞过来,和她胸中那阵疼叠在一处。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
这姿势从背后看着,像是他抱着她。
她一时没工夫去想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痛才慢慢退下去,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停云的气息先平下来。他大概是这时才回神,动作一僵,想直起身。
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先别急着动,缓一缓。”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听出那里面的哑。指尖还在余痛里发颤,搭在他背上。他没有动,脸仍旧埋在她肩窝,心跳一下一下贴着她后背,慢慢和她自己那颗撞到一处。
她也需要这点工夫。方才忍着不出声,嘴唇几乎咬出了血,额上全是汗。这些要是让他看见,这少年心细如发,哪里瞒得住。
缓过些,她才转过身。停云已经撑不住,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她用力把他拉起来,拿自己的身子架着他,一步步挪到床边。
她自己也在发虚,从没觉得这样乏力过。扶他坐上床沿时,脚下晃了一下,险些跟着跌下去。她稳住,抬手成掌,按在他胸口,把内力送过去。
他脸色铁青,躺在床上想开口,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手指也动不了。
她没停手。内力一点点淌进他周身,过了些时候,他的呼吸才顺过来,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师父。。。这是做什么。”他转醒,声音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