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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掌落在了他的脸上（第1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芳菲也一天天好起来。

先是能坐起来了，靠着床头不再总望着窗外发呆，偶尔拿一卷书翻上几页。

又过了几日，便能下床走几步了，虽然走得慢，但总算不用总躺着了。

再后来，她慢慢走到殿门口，让秋日的阳光晒一晒自己苍白的脸。

左慧儿每天都去公主殿看她。

有时上午去，有时午后去，带着新调的胭脂或是新摘的花枝。

两人坐在廊下一起捣花瓣、兑蜜蜡，将花汁滤出来装在细瓷小盒里，做成胭脂扣。

芳菲的手很巧，她从前跟着二长老采药认草，手指头本就灵便，如今换了做胭脂的活计，调出来的颜色匀净透亮，比宫中的胭脂坊做的还要雅致几分。

左慧儿在一旁给她打下手，递花汁、洗罐子，偶尔提一句"这个颜色比方才那盒更衬你些"，芳菲便笑一笑。

把那盒多舀半勺朱砂调一调，果真颜色又好看了一分。

她们还一起做指甲油。

将凤仙花的花瓣捣碎了，兑了明矾水，用细绢滤了汁液，涂在指甲上包起来过一夜。

第二日指甲便染上了浅浅的绯红色。

芳菲给自己染了一回，又给左慧儿染了一回，两个人并排坐在廊下伸出十根手指头来比，谁的颜色深些、谁的颜色匀些，比完了便一起笑。

公主殿里那些沉寂了许久的角落重新有了声响。

侍女们进出的时候步子也比以前轻快了不少，有时能听见殿内传出一阵脆生生的笑声。

中秋那天午后，天色湛蓝得像一块洗净了的玉璧。

她知道晚上要在她这里摆宴，特意让侍女把廊下的灯笼换成了新的。

把庭院整理打扫了一通。

傍晚时分，供桌在公主殿的院子里摆好了。

钦天监算过的吉位，桌案朝着月出的方向铺了明黄色的绸布，正中间供着月光神码，上面以朱砂画了嫦娥抱兔的图样。

神码前面是一只巨大的月饼，圆盘似的，表面印着繁复的祥云纹。

月饼四周摆着九节藕、莲瓣形的西瓜、几盆应时的秋菊和一碟刚洗好的石榴。

吉时一到，邵麒站在供桌前面，整了整衣冠。

他拈了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了，对着月光神码躬身拜了三拜，将香插进炉中。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依次上了香，芳林站在他后面，芳菲被左慧儿扶着站在侧面，世威和亚煵靠后一些，也都拈了香，各自躬身行礼。

祭司过后便撤了供桌，将院中的石桌搬到了廊下，摆上了酒菜果碟。

月光把整座院子照得清清朗朗。

芳菲在石桌上坐了一会儿，侍女给她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她拢了拢领口，看着天上那轮圆月，嘴角弯着，没有开口说话。

席上世威第一个端了酒碗站起来，敬了左慧儿一碗，又敬了芳菲一碗，说"芳菲你这阵子瘦了好多，今晚要多吃些"。

芳菲端起面前的小杯抿了一口，没有多说，但面颊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色，跟那件浅绯色的披风配在一处，看着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