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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第1页）

九九重阳，登高而歌。

大梁自来就有重阳当日，头戴茱萸，登高赏秋或者入山烧香祈福的习俗。

太子借着这个节气举办诗会，文人们聚在一起，怡景怡情，好不雅致。

一大清早，街上已经满是头插茱萸，臂绑彩带的行人，三三两两带着重阳糕等吃食准备出城登山。

云霜的马车也早早停在了景王府的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红色长裙，腰间别有一枚琉璃玉佩点缀其间，百合鬓上插着一簇茱萸，这一抹俏丽之色更衬得她今日装扮的精致。

水月杉还未出来，云霜掀开车帘，问随行的宫女道：“彩荷，我今日气色看着好吗？”云霜想着今日能见到婉婉，昨夜一夜没有睡好。

她带着面具，本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彩荷还是精心给她选了一个更红一点的口脂。彩荷听到问话，笑着道：“公主，好着呢，你此刻比头上这支茱萸还美丽动人，这天下可没有比你更美的了。”

“不，婉。。。。。。杉儿才是最美的。”

彩荷急忙改口应和，瞥见景王与水月杉一行走了出来，道：“公主，水姑娘出来了。”

云霜提着裙摆下了马车，走到二人身边，“三哥，今日杉儿坐我的马车。”说着，她挽着水月杉往自己的马车走去，“以后我也随三哥一样唤你杉儿吧。我知道你以前的名字可不能再提了。”

长安四处属南边山脉最多，低矮小峰或入云高山都可一见，爬起来也各有各的乐趣和景致。太子的诗会便定在翠华山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当地的百姓称其为红叶峰，因它秋季满山遍野的红枫而得名。从安化门出行车大半个时辰可到达红叶峰脚下。

今年天冷的早，红枫一早就染满山林，从山头一路至山脚都能看到灼灼红叶，风一吹过，如跳动的火焰，招招摇摇，惹人怜爱。

按照往日的惯例，车马到了红叶峰后会在山脚下的崇文亭驻脚，待太子到后，一行人再一齐向山头迈进，取一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之意。

每年一度的重阳诗会既是无数学子名士的敲门砖，也是达官贵族结交的良机，宴会的规格堪比国宴。

水月杉几人到时，众宾客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景王刚下马车，或站或坐的儒生皆上前相迎。景王身为廖老先生的学生，深受儒生们的敬重，他一一拜过大家，有些小有名气的雅士，还会攀谈几句。

闲聊时，有人问起云霜公主身边的水月杉，他便顺势解释了几句，“水姑娘是我府中的宾客，本王邀她参加此次诗会，但碍于男女之别，故请了皇妹陪同。”

水月杉这边正在同一楼春的人说着话。一楼春除了布置诗会的人提前上了山，惜娘带着花魁和其余的艺姬已等在了崇文亭。

紫滢瞧见自己的恩人下了马车时，提裙欢快迎了上去，向二人行过礼后，拉着水月杉的衣袖道：“杉儿姐姐，一会儿我陪着你上山。”

恢复了正常嗓音的紫滢说起话来果然叮咚如泉水，轻灵如黄鹂，难怪她凭一曲《满庭芳》便夺得长安歌姬之冠的名号。

云霜见着这个面容娇丽，声音更是悦耳动听的女子，脸上笑容敛了敛。

惜娘心细如发，从面具外的半张面容里察觉到公主隐约的不悦，上前向云霜行礼后自然地拉过紫滢道：“你是今日花魁之首，自然要陪着太子，你可别想逃。”

紫滢一拍额头，给水月杉作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惜娘抿嘴一笑，又对水月杉道：“姑娘拜托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

水月杉点头，刚要谢过，正在此时太子內侍高声道“太子殿下驾到”，众人急忙上前行礼。

太子与众人一番寒暄过后，便唤大家朝山中进发。

太子身体羸弱担心压着大家速度，压抑了游兴，便让众人随意，景王陪着他时而走在中间，时而又落在了人群最后面。不一会儿整齐出发的队伍就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

水月杉和云霜两人跟了太子一路，到山腰时逐渐走到了他二人的前面。她们前方不远处的几个书生就在那里谈天说地，说的津津有味。水月杉一向耳力很好，他们的对话都被她听进耳去。

“你们看到了吧，太子现在身体的身体状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年底。恐怕朝野上下又将是一番动乱。”

“如今天子好战，定是要余下继位皇子经过一番比拼试炼才选出自己何意人选，朝廷党朋之争在所难免了啊。”

“立嗣之事本应遵循古礼，立长立嫡，立贤立德。太子不在，理当是二皇子润王继位，何必甄选，反伤根本。”

“可是皇上似乎总觉得二皇子贤德有余而魄力不足。去年黄河决堤一事，二皇子上书为几个救灾不力的小官求情，虽然赢得不少老臣之心，却也让圣上不悦。”

“可难道要向七皇子那样，一个私铁案，以防错漏，就将连斩相关官员十一人。这恐怕是魄力有余而显得鲁莽残忍了吧。”又有一白衣书生插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也是在七皇子的原因，也整肃了朝廷上下奢靡之气啊。再者，七皇子常年镇守北齐边境，也是靠他，守得我们一方安宁，这难道不是君王之德。”一胖个书生摇头叹气的接话。

那韦姓书生又说道：“那也不能掩盖他浑身上下杀戮之气，此等人为相为将本就危险，而何况是为王。”

另一位胖个书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要我说啊，还是三皇子最是适宜，说能力他奖罚分明，说礼法，他又敬遵古礼，深得几位国学大家的喜爱，如此才能定是个难得君王。”

“倒也不然，如今北齐连年犯禁，西凉也是日渐壮大，虎视眈眈，我们不需要太多仁德。仁德太过，就是个虎落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