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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起（第1页）

“臣手里有一封蜀中前清远县令李安用血写的弹劾书，上书渝州刺史姜维连同户部尚书崔通串通一气，私窃官盐，谋私营利，后面还罗列了几项大账，清清楚楚。”狄渊从袖中缓缓将血书递交给陈福，他的声音不大，但愤慨有力，宣政殿里一时静谧。

何远志立即反唇相讥：“狄相，我没记错的话，李安是你的学生吧。他在任上贪墨朝廷赈灾款，自焚而死，怎么到反倒让你洗清白了？”

这不问还好，何远志这一问，戳中了狄渊的痛楚。他那么好的一个学生，圣上本来安排的是个翰林的职位，是他想磨砺自己的得意门生，才举荐他去做了一个偏远县令，谁知就这样葬送了他的性命。

他对上何远志的视线，气地浑身颤抖，不答反问：“何大人，你前几日可是在街口被一个老妇拦了马车？”

何远志不答话。

那老妇是在闹市里拦了他的马车，他瞒不了。

那老妇便是李安的母亲，私盐案开审，她带着状纸求还她儿一个清白。何远志被崔通催着结案，横生这样的意外，也只能硬着头皮压了下来。他传话给崔通，计划哄骗到证据之后让崔通安排几个杀手将人杀了。崔通那边给他说李母已经被杀死了，为什么狄渊手里还有李安的血书？

何远志心头一颤，恨地咬牙切齿。

他不过是受了一个提拔之恩，却处处被崔家掣肘，太憋屈了。

“何大人想不到吧，你们将李母一箭射死在了我的面前，可她还是在临死前交出了这封血书。李母临死前问我，大梁的律法还能不能抓住坏人，问我平头老百姓还能不能讨回公道。何远志！大理寺卿！请问我大梁的律法能不能将这些豺狼虎豹绳之以法？”

狄渊神情亢奋，步步紧逼，“你们在他面前杀妻摔子，还放火烧了他，如今你们又杀了他的母亲。我就是要为我最得意的学生，为大梁曾经的龙凤之才讨一个身后的公道！何远志，我狄渊想问你，这公道该不该讨？”

何远志在狄渊一声声地质问声中瘫了下来，后背一阵冷汗，如今形式不得有半刻犹豫，他争辩道：“那老妇是自己从衙门里跑出去的，这与我何干？再者，谁知道你手里无端出现的血书是真是假？”

“好啊。”狄相反倒笑了，他瞪着何远志，咬着牙说：“这里面有账，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三司会审的案子怎由得你草草结案？”

何远志无助地忘了顾相一眼，顾朝章却略过了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苏慕寒身上。

欲取之，先予之。顾朝章今日才明白了苏慕寒当初举荐何远志的原因。他目光深邃，仿似要把苏慕寒看穿，看穿他青松之身到底根扎何处。

今日的阵势不宜争辩，狄渊少有的这般激愤，就连薛俊义都意外不已，其余众人观察着梁帝的脸色，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梁帝将那本奏呈狠狠甩到了何远志脚边，道：“这就是你审的案子？”

何远志急忙跪地讨饶，“臣一时不察。。。。。。。”

“讼案冤屈就在这秋毫之间，怎容的你一时不察？何远志你尸位素餐多年，就地免官归乡吧。”

何远志现在知道了，他是被抛出探这趟水深的石子，不会有人为他说句求情的话，如今有命活着，已经是圣上开恩。

他伏身谢恩良久，缓缓起身摘下了自己的官帽，不待金吾进来，自己往宫外走去。

梁帝道：“苏卿，这就是你当初举荐的主审官？”

“微臣有罪。”

“那就由你将功赎罪，主审此案吧。”

苏慕寒合手称是。

众人收回视线，默默站在原地，生怕梁帝再发难。

默了片刻，梁帝摆摆手，“先这样吧，朕乏了。”

众人拜别梁帝，从宣政殿退了出来，皆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