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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闯（第1页）

苏慕寒平静诉说着：“宣王在用你投石问路抓真正的霍季成罢了。霍季成一定在附近看你们的反应。你，一直都是弃子，不曾变过。你在死局里找生路，自然会山穷水尽，无路可走。”

卢植听完肩膀抖动起来，渐渐地又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地面色通红也不停歇。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原来是个道理。

四年不知廉耻的摸爬滚打，原来混成了这个模样。

苏慕寒静静地看着他，等到对面安静下来，他才语气恳切地继续道：“卢大人，你的生路不在宣王那里，而在圣心啊。你为官二十载，怎么会看不穿这个道理。”

卢植嘲讽一笑，“我替宣王挪用饷银，贩卖私盐，私联藩国，条条状状都是死罪，圣上怎么会给我生路？”。

苏慕寒也不气恼，不紧不慢道：“很简单。四年之前慕容盛一家怎么死的？”

卢植不知他为何问起四年前的案子，四年之前他也出了力，他担心苏慕寒是为这事而来，谨慎回答道：“顾相？”

苏慕寒淡淡一笑。

卢植被锁链勒住，他本就肥胖，平日里就不爱站着，如今被绑在这里，实在是受尽了苦头。他喘着重气，接着道：“四年之前慕容家恩宠太盛，圣上还赐婚他家长女给太子。当时的慕容盛看不惯其他四大世家安插无能之辈入朝，六部贪墨成风的样子，得罪了不少人，四大家合在一起整他是早晚的事情。要是等到日后太子登基，慕容家权倾朝野，怎么还会有这几大世家的活路。”

苏慕寒理了理衣袍，抬眸道：“四年之前，慕容一家让其余四大世家联合在了一起，你说，作为圣上，是应该继续扶持慕容家，让四大家日益壮大形成分庭抗之礼之势好，还是趁势让慕容家败，让四大家开始内讧好？”

卢植一怔，四年前的案子他从未思考到这一层。

有共同敌人的时候，四大家自然是联系越来越紧密，但一旦这个敌人消失，这个结盟会随着时间和利益自然而然分崩离析。

但。。。。。。卢植还没问出口，苏慕寒仿似看穿了他的疑惑，开口道：“如今和四年之前又有何不同？崔家三世掌着天下的财库，顾家前有顾相把持朝政，后宫有齐贵妃协助六宫，权势在世家之首，如今再与崔家联结在一起，岂非比当年慕容家气焰更盛。你认为圣上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吗？私盐一事已然四年之久，为何在两姓联姻之后便东窗事发？”

苏慕寒凝视着卢植的眼睛，一句一顿道：“陛下才是必杀崔通的人。卢大人，你现在明白了你的处境吗？”

卢植强掩下纷乱的心神，自嘲道：“我本不过一颗棋子，大人高瞻远瞩，站在棋局之外为我指点，实在感激涕零。”

苏慕寒摇了摇头，“你我都是棋子，是大人自己活成了只能前进后退的卒，而我想试一试当一枚最后将军的车。”

卢植努力抬起越发沉重的头，认真地看着这个年轻后辈。

他一直认为苏慕寒是受许太傅的恩泽才能仕途一路畅通，所以无论身边同仁如何夸赞这个人，他都带着一丝鄙色。

可今日这一番谈论，他想就算这个人身处寒门，也一定会卓越超群，闯出另一番成就，而庸庸无能的他注定困在怨天尤人的小天地里。

烛花炸了一声彻底熄了，天也大亮了。

默了很久，卢植开口问：“大人找我聊天，想聊什么？”

“我们聊聊盐，聊聊霍季成，然后再聊聊以前的事情，聊得宾主尽欢了，我可以考虑保侍郎大人去边陲小镇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虽然山高路远，但好歹性命无碍。”

“大人可说话算话？”

“一向守诺。”

“好，卢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安死后，你们为什么没有继续威胁沙棠为你们所用，而是换了路线？”

“沙棠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们下不了手就只能放弃了。”

天大亮的时候，苏慕寒结束了他们的谈话，一缕阳光从狭窄的天窗照了进来，直直落在他的脚边。

他垂目看了一眼地上的日光，将脚往后挪了挪，他站起了身，悠悠走出牢房又回转身，淡淡道：“卢大人你牵连私盐一事，又被监事司发现你意图资敌，此事甚大，你该知道留在监事司才是最安全的。”

卢植抬头盯着苏慕寒，笑了起来，“我明白。”

“大人，我有一问。”卢植叫住了已经出了牢门的苏慕寒。

“请讲。”

“为什么留我性命？”

不是救命，是留他性命，就像白启山一样，活着只不过还有别的价值而已。

苏慕寒只是一笑却并未回答，他望着越行越远的背影，突然对活着升起一丝恐惧。

苏慕寒从地牢出来的时候，秦香游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正倚在墙边望天，看着苏慕寒出来，拍了拍袖肩的灰，迎了上去，“问完了？”

苏慕寒停在门口，用手搭棚望着比以往都耀目的阳光，轻点了头，淡淡道“字迹比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