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饱就来活儿了。
"王婶,这菜,可惜了。"
王婶叹气:"这玩意儿,除了咸,没别的味儿,虽然嚼着像嚼树皮,但冬天一到漫山的大雪没有野菜可捡,这家家户户都是靠这玩意下饭的。"
长乐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烧了一大锅开水,将芥菜焯烫至断生,捞出沥干。接着,她拿出一个闲置的陶罐,用滚水烫过,再用从村长那里要来的白酒擦拭内壁——这是杀菌,也是去除杂味。
最关键的一步,她调制卤水。幸好原主生活的时代家常的调料倒是不缺,清水烧开,放入花椒、八角、桂皮、香叶,煮出浓郁香气后晾凉。这个年代虽然能买到盐和糖,但质量实在是不咋的,价格也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够承受得起,而且质量差,朝廷的律法对盐和糖的购买数量还有限制,就算老百姓有钱都买不到,更别说那些雪白的细盐和白糖,所以老百姓家里用的都是入口还有淡淡的苦涩味的粗盐和饴糖。长乐想着以后有机会自己偷偷制作一些盐和白糖来用,随后,她加入一点点饴糖,"虽然是饴糖但多少也可以提鲜,酒能生香,更能催生乳酸菌。"长乐将沥干水分的芥菜层层码入陶罐,倒入晾凉的卤水,压上一块干净的石头,密封罐口。
"这叫泡菜。"她拍了拍陶罐,"给它半个月时间,它会还你一罐酸爽。"
忙完这一切,已是午后。长乐开始处理那盆吐净泥沙的螺蛳。
她起锅烧油,放入大量的姜片、蒜瓣、干辣椒爆香。这不仅是调味,更是利用姜蒜的温性,中和螺蛳的寒凉之性。
"滋啦——"
螺蛳入锅,大火爆炒。随着温度升高,原本的土腥味被热力逼出,又被姜蒜辣椒的辛香掩盖。长乐没有加水,而是烹入一勺之前留下的野菌高汤。汤汁在高温下迅速乳化,变得浓稠鲜亮。可惜没有豆瓣酱,长乐心想回头要找时间自己尝试自制一些豆瓣酱,边想着边翻炒均匀,盖上锅盖焖煮。
揭盖的瞬间,一股霸道、辛辣、鲜香的气味席卷了整个茅屋,甚至飘散到了院子里。
"五味螺蛳。"长乐夹起一颗,对着螺口轻轻一吸,"滋"的一声,螺肉应声入口。她细细咀嚼,眼中闪过一丝满足,"鲜、辣、酸、香、醇,五味俱全。"
王婶早已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接过盘子,学着样子吸溜起来,辣得鼻涕眼泪直流,却舍不得停下嘴,吃完还抱着盘子舔。
"丫头,这玩意儿……比肉还香!"王婶一边吸溜一边赞叹。
长乐笑了笑,说道:"食材倒是新鲜,就是这调味酱差点意思。回头我自己做一些黄豆酱和豆瓣酱,到时候做出来的菜,才叫真正的好吃。"
吃完饭长乐和王婶在村子里边遛弯儿,两人走到村口的大树下面正想找地方坐一坐,这里是平日村里妇人常聚在一起闲聊的地方,长乐也是想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更多的信息。
正听着村里长舌妇们七嘴八舌聊闲篇儿的时候,村长走了过来。
"听说赵员外家的公子赵轩不行了!"
"吃了隔壁李大户送来的野味,上吐下泻,脸都黑了!"
"县里的郎中都来了,说是毒入骨髓,没救了!李大户已经被人绑着送去了县衙。"
村长接着说:"赵员外全县发出消息,若谁能治好他儿子的病,赏银百两。"
"上吐下泻,面色青黑……"长乐低声重复着村长的话,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这症状,像是某种食源性中毒,又夹杂着些许怪异。虽不能百分之百断定,但绝非无药可救。那些县里的郎中,多半是见识浅薄,束手无策罢了。
赵员外,清河县首富,也是这一带有名的地方乡绅。
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平静的心湖。危机,却也是天赐的良机。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救活赵员外的公子,她叶长乐的名字,便能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清河县。到那时,就算是这清河县的土皇帝赵员外,也得对她另眼相看。而且那百两的赏银,倒是可以考虑开间药膳铺子,先把眼下的生活经营下去。
长乐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村长,赵员外家住哪儿?"
村长一愣:"丫头,你问这个干啥?"
长乐笑着说:"我想去试一试。"
王婶一脸惊讶,忙说道:"那可是龙潭虎穴,你这刚活过来,别去触霉头!听说连县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你又没有学过医,去了不是送死吗?"
"庸医束手,不代表无药可救。"长乐站起身,理了理破旧的衣衫,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既然听到了,便是缘分,也是我这双眼睛识得病症。那傻公子中的毒,虽棘手,但我有五成把握能试一试。"
她顿了顿,看向王婶:"若是成了,我在这清河县,便有了立足的根基,日后也不必再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若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