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叶崇的药被加量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长乐如法炮制。她早晚都会在店里把药煎好,再送回相府亲手喂给叶崇,然后把下人送来的药汤悄悄倒在一个罐子里面,藏在了柴房的隐秘角落。
就这样,叶崇喝了七八天长乐亲手煎的药,身体明显好转,已能坐起身,说话的声音也开始中气十足,脸上的气色也越来越好。不出所料,第十天傍晚,长乐刚把药拿回府,正准备喂给叶崇喝,郑静婉带着女儿叶玉柔、府里管家、一位中年先生,还有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父亲,您看看这丫头干的好事!”叶玉柔一进门便跑到叶崇的床边,一把抱住叶崇的胳膊大喊道,“她要害死您。”
长乐看着郑静婉一众人等,知道好戏来了,心说:那我就给你加把柴火!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碗,走到叶玉柔面前。正当所有人不知道长乐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长乐抡起胳膊就给了叶玉柔一巴掌。长乐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叶玉柔长这么大一直被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而长乐一直在乡下做着粗活,手上的劲道可不是叶玉柔这种高门贵女受得了的。一巴掌下去,叶玉柔整个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了出去。
显然没有人会想到长乐会动手打人,随着手掌落在脸上响起的声音,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落在地上的叶玉柔生生被长乐这一巴掌硬控了十秒钟才回过神,她捂着已经肿胀起来的半张脸,指着长乐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你,你敢打我!长这么大,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打过我,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说完便要爬起来扑向长乐。
长乐拍了拍手,一边走回到叶崇的床边坐下,一边说道:“怎么,难道打你还需要查黄历择吉日不成?是谁教你的规矩,没大没小的。都说长姐如母,今天我就替父亲和姨娘教训教训你。”说完,投向叶玉柔一记不屑的眼神。
郑静婉没想到长乐说打就打,下手还这么狠。看见已经披头散发的叶玉柔,她气得七窍生烟,又心疼得要命,但她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不能因小失大,马上便冷静下来,瞪着长乐心想:小畜生,你给老娘等着,看老娘一会儿不扒了你的皮。
郑静婉冲一旁的下人挥手道:“快,快拉住二小姐。”
呼啦啦下人一拥而上,叶玉柔被拉扯到了旁边。叶玉柔一边推搡着下人,一边哭喊道:“父亲、母亲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死丫头欺负女儿吗?”
此时的郑静婉已然平复了情绪,从容地说道:“住口!你这孩子,没搞清楚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是非对错全由你父亲定夺。”
叶玉柔此刻已不再挣扎,但她依然恶狠狠地说:“母亲,都到这时候了,您还护着她。”然后手指着长乐对着叶崇说道,“父亲,您一定要惩罚这个死丫头。”
叶崇脸色一冷,说道:“玉柔,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不要在这里撒泼,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礼数的吗?”
“父亲,我被这死丫头打了,难道您眼看着我被她欺负吗?”叶玉柔没想到叶崇并没有护着她,委屈地喊道。
郑静婉怕叶玉柔气急之下乱说话,再惹叶崇生气,连忙接过话说:“老爷,还是我来说吧。我近日身体不适,今天特差人去娘家药房请来先生替我看诊。看完诊我和先生聊起了老爷您的情况,说老爷喝了大小姐开的药身体好得特别快。先生好奇这是哪副神药,于是我便差人把药拿来给先生过目。”说完对身后的中年男人说道,“先生,具体的情况您来和老爷讲。”
只见那位中年男人拱手行了个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相爷,小人看了药,发现其实大小姐根本不懂药理。您看这药里面加了人参,这是大补的药材。可是按照夫人介绍的情况来看,您现在的身体处于虚弱的状态,只可用温补的药材才可以。观您现在的气色,显然已是阳虚在外,内火攻心,再喝这药不出两天,您鼻孔会有大量的血液流出,严重的话甚至会气血倒流,出现脑卒中的症状,由此而丧命!”
叶玉柔急忙插话道:“父亲,当时我看她在您身上下了针,您马上有所好转,还以为她真的是神医转世,便由着您和母亲让她来治疗您的病。结果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开出来的药不是治病的,而是用来催命的。”
郑静婉听完叶玉柔的话,马上泪眼婆娑地说:“一会儿让先生帮老爷看看……老爷您可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然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呀。”说完竟哭了起来。
叶玉柔马上扑过来抱住了郑静婉,一边给郑静婉擦着眼泪一边对着长乐吼道:“我就说,一个乡野来的丫头哪会懂什么药术,要是父亲出事了,我绝饶不了你。”
叶崇看着哭哭啼啼的郑静婉和一脸怒气的叶玉柔,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有何话说?”叶崇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长乐问道。
长乐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她那日在厨房偷藏起来的药渣,说到:“父亲,这是女儿前几日在厨房找到的药渣,这就是这位大夫说的人参。”她指着里面的人参须说道,“真是大手笔,这人参看起来可不是普通的人参,至少年头已有百年之久。可是父亲您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大补,女儿开的药方里面并未加入人参这副药,显然这是某些人有意放进去的。”
长乐刚说完,扑通一声,跟着郑静婉来的那个丫鬟便跪了下来,急忙解释道:“老爷、夫人,我是按照管家的吩咐煎的药,我一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哪懂什么虚不受补的事,请老爷夫人明鉴。”
郑静婉停止了哭声,对着叶崇说道:“如大小姐所说,她开的药方里面没有人参,会不会是别人放的,我们错怪她了。”
“母亲,这个时候了你还帮这死丫头说话。”叶玉柔在一边不满地说道。
“什么死丫头,没大没小的,你该叫她长姐。平时教导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郑静婉呵斥道。说完转过身对着管家说道:“去,把抓药的人喊来。”
不一会儿,管家带着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对着叶崇和郑静婉行了一礼后,指着旁边的下人说道:“老爷、夫人,他叫陈三,就是他去抓的药。”
郑静婉一看人来了,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老爷!说,是谁让你在药里加了人参的。”
陈三一听,吓得马上跪了下来,磕了个头,然后双手抱拳哭着说道:“老爷、夫人,小的,小的是按照大小姐给的方子抓的药。小的父母都是府里的家奴,全家的身契都在府里,小的全家对老爷夫人都忠心耿耿,就算给小的一万个胆子,也做不出害老爷的事情呀。”
郑静婉说道:“药方在哪里,把药方拿出来一看就水落石出了。”
陈三哭着说:“小的去抓药的时候,药房当时特别忙,誊抄药方需要等至少一个时辰,小的怕耽误老爷的病情,就把药方放在了药房,想着第二天去取。不想第二天管家派小的出城办事,所以小的第三天才去药房取药方。药房的伙计说头一天有个自称是叶府的下人,说是我忙其他的事情,让她来取药方。那几天药房特别忙,也没有仔细核实身份就把药方给了对方。我以为人是管家派去的,就没有再理会这件事了。”
这时管家马上说道:“小人只把抓药的差事交给陈三一人去办,没有再吩咐其他人。”说完他转头对陈三说,“你可问那取药方的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