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火锅的爆火程度,远超出了长乐的预期。
长乐记只有八张桌子,且火锅只在晚间售卖。即便如此,为了能吃上这口“热辣滚烫”,食客们甚至愿意在寒风中排队等候。三天后,长乐看着账本上的预定记录,眉头微挑——已经订满一个月了。
“看来,八张桌子不够用了。”长乐放下账本,对苏婶说道,“旁边的铺子空着,我去把它盘下来。苏婶,您看看族里有没有关系亲近,知根知底的,手脚麻利的,叫来店里帮忙,工钱按最高的给。”
苏婶喜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这日子,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随着店面扩大,人手增加,长乐记的生意如火如荼。而此时,距离长乐的及笄礼,只剩下了半个月。
越是这种时候,长乐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有双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每当她猛地回头,四周却空无一人。可她信自己的直觉,郑静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风光地行礼。那妇人,就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咬死猎物,绝不会罢休。
这一日,为了采购大批量的香料和牛油,长乐亲自去了北城最大的批发市场。
北城鱼龙混杂,虽属京城管辖,但治安远不如东城和南城。这次要进的货极多,冬天白昼较短,等长乐从牛肉供应商那里清点完毕,天色已晚,一轮冷月挂上枝头。
长乐站在路边想叫辆马车回相府。可此时已入夜,往来马车稀少,她等了半晌也没见一辆空车。
冷风吹过,长乐紧了紧披风。她决定先往南走一段,那边热闹些,总能遇上车的。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路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这种安静,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在她经过一处废弃的巷口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谁?!”长乐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包袱。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她刚想松口气,继续赶路,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墙头跃下,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
“你是谁?想干什么!”长乐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去摸怀中的匕首——那是裴寂当初送她的防身之物。
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那个黑衣人一扬手,一块浸满了刺鼻气味的布巾迎面捂来。
“唔——!”
长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瞬间剥夺了她的意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快,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即将得逞的狞笑。
“救……救……命……”随着长乐的声音渐渐微弱,长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黑影粗暴地扛起,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长乐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四肢酸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阴冷的泥土气息。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身下是冰凉的草席。窗户破了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吹得她浑身发抖。
“醒了?”
一个带着浓重口臭且猥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长乐猛地转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袒露着胸膛的壮汉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你……你是谁?”长乐强忍着眩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手腕已经被勒出了血痕。
“我是谁不重要。”壮汉嘿嘿一笑,凑了过来,那张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有人花钱让我好好‘照顾’你。说只要你没了清白,那一百两银子就是我的。啧啧,相府的大小姐?这皮肉看着真是白嫩。”
长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郑静婉!
一定是她!只有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才能想出这种诛心绝户的阴招!
“你敢!我是相府嫡女!我父亲是当朝丞相!”长乐厉声喝道,试图用身份压人,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
“相府嫡女?”壮汉大笑一声,猛地伸手捏住了长乐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爷要是怕相府,就不会接这活儿了!到了这儿,你就是个破鞋!爷今儿个就好好尝尝相府千金的滋味!”
“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长乐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她用尽全力抬起双腿,朝着壮汉的胸口乱蹬,双脚狠狠地踢在壮汉的肩膀上。壮汉抓住长乐的一只脚顺势连鞋带袜子扯了下来。
“还挺香!”壮汉闻着手里面的袜子,不停大笑着,猛地扑了上来,像一座山一样压在长乐身上,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长乐张嘴狠狠地咬向那只手!
“啪!”
一声脆响。壮汉吃痛,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巨大的力道打得长乐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真是给脸不要脸!”
长乐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视线模糊。她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侵入身体,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