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看着儿子已经舒缓不少的脸色,拱手道:"神医!赵某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之前除了答应的百两赏银外,本人还会额外赠送神医一百亩良田以示感谢,一点心意还望神医能收下。"
长乐微微后退一步,对着赵员外深深一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员外厚爱,长乐心领。然,长乐一介孤女,良田于我而言,既是累赘,亦是祸端。"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赵员外:"长乐不求田产,只求一线商机。听闻员外乃清河县首富,德高望重,长乐斗胆请求,想在县衙东街寻一处不大的门市,开一间小小的药膳铺,以此安身立命,也为员外公子日后调理身体提供便利。"
她顿了顿,说出了关键的难题:"然,我查阅过我朝律例,凡经商者,须当地有名望的乡绅或官府官员为之担保,方可取得市籍,设立铺面。赵员外声名远播,整个县内县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故,长乐恳请员外,能为我做一次保人,向县衙备案,准许我开业经营。至于铺面租金与启动资金……长乐愿向员外借贷,日后从铺子盈利中偿还。"
赵员外眼中的狂热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审视与算计。
这丫头,不贪财,不恋权,开口就要"市籍"和"保人"。她不是在要赏赐,而是要一个在这世道立足的壳。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赵员外抚须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商人的狡黠:"神医果然通透。你要保人,我赵某人担了!这县衙东街的门市,我名下确有几处空置的铺,虽不宽敞,但胜在干净,正适合开你那药膳铺。至于租金与启动资金……"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条件:"我不出工,不出力,但出了名头,垫了银子,这便是本钱。日后你那药膳铺若赚了钱,需分三成利给我赵家。这不算利息,算是我的入股。如何?"
三成利!
旁边的管事倒吸一口凉气,这赵员外这次也太心软了,才三成利润,这是在做慈善吗!
谁知,长乐几乎没有犹豫,微微一笑,再次行礼:"员外爽快,长乐应下。三成利,换一笔启动资金,长乐求之不得。只是,员外需立字为据,保我经营无忧,且这三成利,需从铺子盈利中抽取,亏损则无需填补。"
"好!好一个亏损无需填补!神医不仅懂医术,更懂商事!"赵员外哈哈大笑,心中对这眼前看似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的评价再次拔高。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更喜欢吃干抹净还不担风险的买卖,"立字为据!即刻便办!来人,取笔墨来!"
很快,五份契约摆在了桌上。三份是担保文书,写明赵员外为叶长乐经商做保,县衙备案;另两份是合伙契约,写明赵员外提供铺面占药膳铺三成干股,亏损不担,只分红。
长乐仔细看过条款,确认无误,这才按下手印。
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文书,长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几张纸,她就是一个合法的"叶掌柜"了。
"七日后,长乐便在县衙东街开业。届时,还请员外携公子莅临指导。"长乐收起文书,语气淡然。
走出赵府,王婶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丫头,这三成利……咱岂不是白干了?"
长乐回头,看着县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王婶,三成利,买的是咱们的平安,买的是咱们的身份。等咱们赚了三百两、三千两的时候,这三成,不过是九牛一毛。赵员外以为他占了便宜,殊不知,他买的是一艘即将起航的巨舰的一张船票。"
长乐心中暗下决心:给我半年时间,一定要想办法攒够回京后可以活下去的资本。那个相府肯定是龙潭虎穴,日子大体不会平静,听说郑静婉生有一子一女,想来不只是要和郑静婉斗,也要和这两个子女斗。虽然我看过无数部宫斗剧宅斗剧,对于那些见不得人的招数也多少有些了解,到时见招拆招没啥大问题,但如果手里的银子能多一些,与她们斗的话会更容易。而且我也不打算在那个吃人的后宅当个大小姐,如果手里有足够的钱,在京城能开个小药膳铺,到时候找个机会搬出相府,也不失为上上策。
打定主意,她扶着王婶,快步离开了赵府。
看着长乐离去的背影,赵员外摸了摸下巴,对管家说:"去,派人查一下这个叫叶长乐的底细,以前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个会行医的姑娘?"管家抱拳退下,去办事。赵员外又喃喃道:"叶长乐,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