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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长乐刚从外面调研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了尘土的布衣，郑静婉身边的心腹——刘嬷嬷，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几个人一脸严肃地堵住了西厢房的门。

"大小姐，老奴有礼了。"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夫人房里出了点事，想请大小姐去一趟。"

长乐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道："姨娘有事找我，我这就过去。"

到了正厅，只见郑静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她身旁站着平日里管库房的张嬷嬷。多多被五花大绑、满脸血迹，哭着跪在一边。

"长乐，"郑静婉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今早我清点库房，发现少了一匣子银元宝，共计一百两。张嬷嬷说，今日午后，只有你一人进过库房，说是去取些药材？"

长乐心里一惊，她确实去过库房那边，因为苏凌薇提到过住在安业坊的那些当官的家里经常会低价处理一些陈年药材，相府也不例外，所以她想去看看有没有能捡漏的。但她全程都在院子外，根本没进库房。

"姨娘，女儿今日确实路过库房，但并未进入。"长乐平静地解释。

"没进？"张嬷嬷突然尖声道，"大小姐，老奴亲眼所见，你当时手里拿着个布包，从库房侧门出来，走得匆匆忙忙的。老奴还以为你是奉了夫人之命去取东西，便没敢拦。可谁能想到，你前脚走，后脚库房就少了银子！"

"布包？"长乐眯起了眼睛。她今天确实背了个布包，但那是空的，准备装调研资料的。

"搜。"郑静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这一次，刘嬷嬷带人搜得极仔细。她们翻遍了长乐的箱子、床底，甚至那破棉被的夹层。

最后，刘嬷嬷在那件用来塞窗缝的旧棉袄里，摸出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块碎银，约莫二两重。

"夫人！找到了！"刘嬷嬷高高举起那块碎银，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这丫头果然偷了银子！这库房丢的是一百两整的元宝，她肯定是去钱庄兑换了零碎银两，还没来得及花完！"

郑静婉看着长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长乐，你还有什么话说？"

长乐看着那块碎银，并没有慌张，反而笑了起来，边笑边一步步走到郑静婉面前，眼神清澈而锐利。

"这块银子，边缘锋利，切口平整，一看就是新凿下来的。"长乐拿起那块银子，对着光看了看，眼神如刀，"但这并不是我身上的银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容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另一块碎银，举到众人面前："姨娘请看，我今日出门，身上带的银两，是早就凿好的。而这颗（指桌上的那块），切面崭新。若姨娘不信，大可派人去西街的钱庄问问，今日午后，可有人拿着成色极好的官银去兑换碎银？或者，姨娘也可以看看库房的元宝，是否缺了一角？"

郑静婉脸色一变，她没料到长乐对银两的鉴别如此精通，更没料到她竟然敢当众质疑库房的账目。

长乐将两块银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姨娘，有人想栽赃我。对方偷了库房的元宝，去钱庄换了碎银，故意遗落一块在我房里。这块银子，就是铁证。若姨娘愿意彻查，顺着钱庄的线索，定能抓到真凶。若姨娘只想草草结案，治我一个偷窃之罪，那我也无话可说。"

郑静婉被长乐这番逻辑缜密、有理有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她本想借机打压长乐，没想到反而被长乐将了一军，甚至把"彻查钱庄"的压力甩给了她。如果真去查，万一牵扯出是她指使人干的，那她在相府的威信何在？

"好一张利嘴！"郑静婉咬牙切齿，却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长乐逼近郑静婉，看着郑静婉的眼睛，挑衅地说道："姨娘是想接着查呢，还是就此打住？如果想接着查，我现在就去京兆尹报案。"

郑静婉显然没有料到被长乐反将了一军。但毕竟是老狐狸，听到长乐说要报官，马上改口说："既然你说被人栽赃，就算是相府冤枉你了。不过库房失窃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传出去外人会说你父亲治家不严，这件事就此作罢。你刚回来，好好歇息吧。"

长乐躬身行礼："女儿遵命。不过这件事我毕竟是被冤枉的，姨娘打算怎么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