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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转眼赵轩入学之日，西城书院。秋阳高照，朱红的大门气势恢宏，门口车水马龙，皆是送子弟入学的达官显贵。

长乐特意选了一身月白色的留仙裙，没有过多修饰，只在鬓角插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她收敛了在铺子里雷厉风行的气场，步履轻盈，裙裾微动，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

赵员外看着长乐，眼中满是感激，拉着赵轩道："长乐啊，今日可多亏你了。老夫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你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正说着，一阵喧哗声传来。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身着湖蓝色儒衫、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缓步而来。他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傲气，正是李文渊。

赵员外一见李文渊，连忙拉着赵轩上前，躬身便拜："李先生安好，这是犬子的拜师帖和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李文渊接过帖子，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越过长员外，直直地落在了长乐身上。他见过不少贵女，或娇艳，或端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明明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却仿佛带着一身烟雨江南的静气，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那平静外表下的波澜。

"这位是……"李文渊收起折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回李先生，这是在清河县对我儿有救命之恩的叶长乐叶姑娘。"赵员外连忙介绍。

长乐上前一步，并未行大礼，只是微微福身，抬起眼帘时，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与仰慕，声音轻软如春风拂柳："见过李先生。"

李文渊只觉得心头一颤，那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劲儿瞬间碎了一地。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叶姑娘不必多礼。赵员外久闻叶姑娘在京城经商有道，今日一见，果然……果然气度不凡。"

他竟不顾身份，拉着长乐便聊了起来。从诗词歌赋谈到古今兴亡，长乐并不多言，只是在他高谈阔论时，适时地露出一丝钦佩的神色，偶尔在他卡壳时，轻飘飘地抛出一句点睛之语，引得李文渊惊为天人，越聊越热络。

赵员外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长乐这般模样，那副“安陵容”式的柔弱功夫，简直把李文渊这个伪君子吃得死死的。

就在李文渊聊得兴起，甚至忘了自己还要授课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像指甲划过瓷盘一样，插了进来。

"李先生！这是我特意早起去第一楼买的蟹黄汤包，还热乎着呢，您快尝尝。"

众人回头，只见叶玉柔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她今日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却不知在这群文人雅士眼里，显得俗不可耐。

李文渊看到叶玉柔，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厌恶这种死缠烂打，尤其是在长乐面前，这简直是在破坏他的"君子"人设。

他后退一步，正色道："叶姑娘，请你自重。你我非亲非故，这汤包我如何能收？况且，我正与赵员外和叶姑娘商议学业，姑娘此举，恐有不妥。"

"你……"叶玉柔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食盒差点没拿稳。她不敢置信，平时对自己还算客气的李文渊，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自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叶长乐！

她狠狠地瞪了长乐一眼，眼眶一红，转身捂着脸跑开了。

李文渊轻咳一声，为了挽回刚才的失态，也为了在长乐面前保持风度，他故作淡然地摇了摇头："让叶姑娘见笑了，这……总是有些不懂规矩的人。"

长乐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只轻声道："李先生严于律己，令人敬佩。"

此时，入学典礼的钟声敲响，催促着学子入场。

李文渊虽意犹未尽，却也只得收回折扇，对赵员外道："赵员外，时辰到了，快带令郎进去吧。"

送走赵员外父子，李文渊本该转身离去，可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却去追随着长乐离去的背影。长乐走到马车旁，并未立刻上车。她像是感应到了背后的目光，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初秋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她唇角微扬，对着李文渊露出了一个极尽温柔却又极尽疏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