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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从小我就不像其他公主那样只学习礼教和女则女训，然后每天掰着手指头等着长大，被父王赐给哪个功臣后代、状元，作为对方登堂入室的象征，或者去和亲，嫁到一辈子都不会再回京的地方，每天都在磋磨中等死。"

平阳长公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

"而我则是喜欢读书。书读多了，眼界就变宽了，觉得女子不应该被囿于婚姻之中，女子也有自己的价值。若不是女子参加科举有违祖制，估计我早就中那金榜，没准还是探花。"

她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后来我对于父亲母亲安排的人生，产生了叛逆的心理。十四岁的时候我便在父亲面前发表一些对于治国的看法和建议，并且经常偷着跑出宫，女扮男装去结交一些有学问有本事的社会人士。那个时候母亲对此非常不满。在我十六岁就要及笄的时候，因为抵触母亲给我安排的婚事，我寻死觅活大闹一场，最终搞黄了那桩婚姻，也因此彻底惹怒了母亲。"

平阳长公主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我萧洛宁的人生不需要其他人来安排。于是我搬出了皇宫，住在长公主府，开始去全国四处游历。我也筹办过赈灾，也惩治过贪官，于是有些地方有百姓开始传颂我的事迹。"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三年后父亲去世，皇兄登基，我回到了京城。皇兄的治国能力实在是平庸，朝堂上有人开始来拜访我，而我为他们出谋划策，做出了很多成绩。朝堂上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我能力比皇兄强，说我朝向来能者为尊，如果皇位给我，国力肯定会变得更强。皇兄和母后开始忌惮于我。"

"其实我只是不满意他们干涉我的人生而已，对那皇位并无想法。毕竟皇兄和我一奶同胞，而且他身体健康并不是短命之相。我若篡位，必然会和他生死不休，弑兄这件事我实在做不出。"

平阳长公主端起茶盏小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有一日我去感恩寺上香，遇到了后来的驸马。本宫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如此英俊潇洒，可以说是一眼定情。驸马性格温和，对我言听计从，他是江南人氏，父母早亡，愿意倒插门，对此我很满意，毕竟不用伺候婆母。"

"婚后我们夫妻恩爱，每天不闻世事，只有风花雪月，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七年，那是我人生中过得最幸福的七年。"

说到这里，平阳长公主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眼睛里的柔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厉。

"虽然我们夫妻恩爱如常，但我一直未有身孕。这七年间我们遍请名医，吃了无数坐胎药都没有用。后来我对于生子这件事已绝望，我和驸马说和离好了，我放他自由，驸马不同意。我也提出让他纳妾，生了孩子放在我膝下抚养，姓我的姓氏，驸马也不愿意。我以为生不出子嗣这件事会影响我和驸马的感情，但驸马并未因此而冷落于我，反而对我更加殷勤。"

"我庆幸所嫁良人。结果——"

说到这里，原本冷静的平阳长公主突然脸部扭曲起来，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凶狠：

"那次母亲生病我进宫服侍。有一天母亲想吃胭脂糕，我想到满丰楼做的好吃，再者进宫时匆忙只带了几件衣服，便想着正好顺路回府取些衣服。那天武陵侯世子娶妻，公主府前面的路被迎亲的队伍挤得满满当当，我看一时半会儿也进不了府，于是让马夫改走后门。马车刚转到后门那条路的西口，下人对我说，他看见驸马刚上了一辆马车往东边走了。"

"我好几日未见驸马，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便吩咐马夫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京郊的一座宅子前。我很好奇驸马去见谁，索性并未下车，而是坐在马车里面偷看。而看到的那一幕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

平阳长公主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从那个宅子里面跑出来一个男童，抱着驸马喊着：爹爹抱抱！我看见驸马开开心心地抱着那个野种进了那座宅子。那一刻我觉得气血翻涌，心里一阵绞痛，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在我卧室的床榻上面。"

长乐听得浑身发冷，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长乐，你知道我有多恨。"平阳长公主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七年的恩爱都是假的。我明明都同意放他走了，而他却放不下荣华富贵。我也同意他纳妾，结果他嘴上不同意，身体却很诚实。我堂堂平阳长公主萧洛宁，挥手间都可以搅动朝堂风云，我允许他不爱我，但我不允许他骗我！"

"于是我带着府兵直接杀到了那座宅子。我当着驸马的面，亲手宰了那个野种和那个外室。驸马开始气得对我破口大骂，我笑着对着他举起了刀。结果你猜怎么样？"

平阳长公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悲凉："驸马居然被吓哭了，跪在地上不停地对我磕头求饶。哈哈哈，这就是我萧洛宁深爱着的男人，我居然爱了一个窝囊废七年。这太可笑了。"

"他见我铁了心要杀他，知道求我没用，于是他对我说愿意把一个秘密说与我听，只求我能饶了他这条命。他看我没有回话，以为我答应了他，便对我讲了一个秘密。"

平阳长公主换了一个坐姿，自顾自地喝起了茶，仿佛在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长乐见平阳长公主歇了片刻，内心急得直呐喊"咦，姑姑，怎么关键时候卡带了，这么精彩的故事接着讲呀！"但脸上却表现得耐心等待的样子。

"原来，他是我母后派来的。"平阳长公主休息够了，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母后忌惮我在朝廷如日中天的势力，怕有一天我会登基称皇。即使我没有自己当皇帝的想法，但若有一日我有了子嗣，再是个男婴，或许便会有扶持这个孩子登基的想法。于是她在她家族里面挑了一个从小在江南长大的外甥，故意制造与我偶遇的机会。入赘之后，长期在我的饮食之中下入慢性毒药，时间久了我便无法诞下子嗣。"

"而请来的那些大夫，最开始确实是一些知名的妇科圣手，但由于驸马下的药量微弱，无法察觉到。后来药量累积到一定程度，驸马为了不让事情败露，请来的大夫都是他找人扮演的。所以我喝了那么多年的坐胎药，到最后只喝了个寂寞。"

长乐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亲妈给亲生女儿下绝子的汤药，这等狗血剧情，若不是从平阳长公主口中说出，她打死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