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线上,一座叫"望京"的城池注视着大梁境外。
出了望京城北五公里,是一座连绵蜿蜒的大山,本地人称"无相山"。
群峰耸立,山中只有一条人工铺设的官道贯通南北,供两国通商。两侧山峰高耸入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这一日夜晚,一辆马车由望京城的方向急速驰进山中。
"长乐,咱们已经出城了,是不是安全了?"苏婶摘下守城官兵的头盔,焦急地问道。
"舅母,咱们只是刚进山。只有穿过这座山,再向北行一百里进入辽国地界,才算真正安全。"长乐专心驾着马车,头也没回地说道。
"表姐,你说他要是发现你不见了,会不会派兵来追?"苏凌薇显然还没从刚才偷偷出城的惊恐中回过神。
"凌薇,前面有个岔路口,我沿上头的小路翻山,你们走官道,咱们在绥北城碰头。"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翻山我们怎么放心!"苏婶一把拉住长乐的手。
"放心,这座山我很熟。追兵拦到马车,看到没有我,会放你们走的。"
"真的?"苏凌薇睁大眼睛。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追的是我。可如果我在车上,谁都走不了。"
到了岔路口,长乐跳下车。苏婶一把接过缰绳,一扬马鞭,马车沿官道向北驶去,没入夜色。
一盏茶的时间,一队骑兵出现在岔路口,没有停留,沿着官道方向继续前行。
此时的长乐已到半山腰一处平台。平台一侧有一条隐秘小路,直通山的另一侧。她长出一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摸出水袋喝了一口。
正要起身时,那条小路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以为你走得了?"
青色劲装的男子从林中走出。
长乐没有回头,仿佛早已预料的一样说道:"谁说我想走了?"
她站起身,转过头,平静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知道我会在此等。"萧炫走到她身前,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夜风。
"全天下最了解你的人,莫过我了。"长乐边说边退了半步,身后便是悬崖。
"那你也应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八月的北境已然入秋。风从山口灌进来,长乐的长发和衣角在风中扬起。
她没有回话,只是抬头望向头顶那轮清冷的圆月,轻声念道:
卿本惊鸿误入眸,
本把余生许白头。
佳期一梦醒方觉,
人如残雪化清流。
说完,纵身跃下。
此山名为“无相”,佛说:无相并非没有,而是看透万有,当下即是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