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晏的手指颤了一下。
"……多久了?"
"从你化为摆轮轴那天起。她散尽私德堵裂隙的时候,你的本源渗进去了。两百年,你们一直绑着。"
"她知道吗?"
"知道物理绑定。不知道……"空闻顿了顿,"不知道你掌心里那两个字。"
谢时晏闭了闭眼。
"她记得吗?"
"记得什么?"
"我。"
空闻沉默了很久。
"她记得你是谁。记得你献祭了。记得你前世的事。但——"他斟酌了一下,"财神殿抽走了一层。她不记得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不记得她写过什么。"
"别等。"
"什么?"
"别等。"谢时晏摊开掌心,看着那道疤,"她写的。她不记得了。"
空闻没说话。
谢时晏把掌心翻过去,攥成拳。
"我去见她。"
"你会害死她。"
"我不会碰她。"
盛玥钧是在灶前烧水的时候感觉到他的。
不是看到了。是裂纹。
她蹲在炉子前面,火苗舔着壶底,水汽从壶嘴冒出来。然后她小腿上的裂纹突然麻了一下——不是那种缓慢的、均匀的麻,是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拨了一下弦,弦的震动穿过空气,精准地打在她裂纹上。
她手里的火柴掉进了炉子里。
火苗"呼"地窜高了一截。她没管。她蹲在那里,盯着自己的小腿。裂纹处的金光在跳——不是她自己的节奏,是另一个频率。比每分钟四十下快。大约每分钟七八十下。
像心跳从沉睡变成了清醒。
她慢慢站起来。
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街对面,时计行门口。
他站在那里。
不是幻觉。不是记忆。不是梦里那种模糊的影子。是真实的、透明的、边缘还在掉光点的人形。他穿着那件深灰中式立领衫——她不知道他穿的是什么,但她的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他站在台阶上,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层金边。
他也在看她。
隔着一条青石板路,隔着两扇窗,隔着两百年和一层被抽走的记忆。
她的呼吸停了。
不是半拍。是整整三拍。
她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抠住了窗框。指甲陷进木头里,她没有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