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了?"
"隔着窗。"
"他呢?"
"站在时计行门口。"
"他看见你了?"
盛玥钧想起那个口型。她只说了一个字。但她知道他看见了——因为她说完那个字之后,街对面的人影晃了一下,像被风刮歪的烛火。
"看见了。"
苏薇安沉默了一会儿。
"空闻怎么说?"
"不知道。没见空闻。"
"你应该见见空闻。他守了塔楼两百年,他比你清楚——"
"薇安。"
"嗯?"
"旗袍。"盛玥钧说,"做好了没有?"
苏薇安看了她一眼。
"布料定了。裁缝说后天能取。"
"好。"
盛玥钧转身走到抽屉前,打开第一层。断链还在那里,和那块旧布并排。她把链子拿出来,放在掌心。
链子已经断了。但她捏着两端,无意识地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链子勒进指腹,她没有松。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停。是因为链子绕到第三圈时,长度刚好——两端并在一起,像本来就该是这个长度。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绕了三圈的断链,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像她以前做过很多次。
不是"以前"作为城主对账的时候。是更远的以前。是她记不得的那层"软的"东西里面。
她松开链子,放回抽屉。
关上。
下午她坐在窗边,账本摊在面前,但没在写。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时计行的门还关着。他不在门口了。不知道是回表壳了,还是去了别处。
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前烧水。水开后倒了一杯。端着,走到门口。
她推开门。
岁正里的午后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行人不多。远处茶楼飘来焙火乌龙的焦香。风把那个味道送过来,她的呼吸浅了一瞬。
她站在门槛上,没往外走。
只是站着。
然后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