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一直在"。是"这个地方,要一直在"。岁正里。她的城。她用散尽私德换来的城。她用裂纹养着的城。
"岁正"两个字,不是名字。是愿望。
他收回手。掌心的疤在跳。每分钟七八十下。不是他的心跳——是她的。她的裂纹在替她心跳。而他的疤在替他记住。
他站在巷子里,暮色越来越浓。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
很轻。从巷子另一头过来。他转头。
巷子那头,盛玥钧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立领衬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这件。只是早上打开柜子,手自己伸向了它。裂纹从袖口露出来,金色的纹路爬满了她的手背,分叉的树枝一直蔓延到小臂。她没有盖。胭脂盖不住了,她索性不盖。
她站在巷子那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中间隔着十步的距离。窄巷里晾着的衬衫在风里晃,水滴落下来,打在青石板上。
她没有往前走。
他也没有。
他们就那样站着。隔着十步。隔着两百年的光阴和一层被抽走的记忆。她的裂纹在亮,他的疤在跳。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焙火乌龙的焦香——茶楼的方向,风把那个味道送进来。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她开口了。
"你不该在这里。"
声音很平。不是账本那种平。是更深的平。像水面结了冰,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冰面不动。
"我知道。"他说。
"你会害死我。"
"我知道。"
"那你还来。"
他看着她。
"因为你在。"
三个字。很轻。但巷子窄,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像回音。
她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裂纹处传来一阵麻——不是从外面传来的牵引,是从里面。从她的身体深处。像她的裂纹在回应他的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裂纹分叉的纹路在暮色中发亮。金色的树枝。她忽然觉得它们不像裂纹了。
像掌纹。
像她的身体在长出另一套掌纹——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刻上去的。每一道裂纹都是一笔。刻在皮肤上的账。
她抬起头。
"谢时晏。"
"嗯。"
"你掌心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