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他化为摆轮轴之前,在她掌心写了"不等。我去找你。"
两百年后,她接上了锚。他的根在她身体里。他的本源在她裂纹里。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是同一个。
他不会说"不同意"。
他从来就没说过"不同意"。
她伸出手。
"刺吧。"她说。
执笔人看着她。
"您确定?"
"刺。"
执笔人举起那根金色的针。针尖上的光在晨光里很淡。他朝她走过来。走到柜台前面。隔着柜台,他伸出手——
针尖对着她的心口。那个圆形的、齿轮一样的纹路。
"殿里问:是否同意将您的本源计入城池价值,用于抵扣盛玥钧的私德之负?"
针尖触到皮肤。
她感觉到了——不是疼。是一种很深的、从胸腔最底部涌上来的震动。像有人在她心口敲了一下。不是从外面敲的。是从里面。
针尖上的光变了。
不是金色。也不是灰色。
是紫色的。
深紫色。像紫藤。像那件旗袍的暗纹。像她两百年前建城时穿的那件衣服的颜色。
执笔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针。骨质算珠停了。
"紫色……"他说。
"紫色是什么意思?"
执笔人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那面墙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紫色是无价。"他说。
"什么?"
"殿里的规则里,没有紫色这一项。只有金色——同意。灰色——不同意。和红色——待定。"
"那紫色——"
"紫色是超出核算范围。"
执笔人收回针。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像一台计算器被输入了一个超出它位数上限的数字,屏幕开始闪。
"他的本源,"执笔人说,"殿里算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的本源现在和您的裂纹长在了一起。和城的根基长在了一起。和钟楼的地基长在了一起。和第七十七道齿轮上的别等长在了一起。"
他看着她。
"您和他。和城。和钟楼。和那两个字。全部长在了一起。"
"殿里算不了这个。"
"这不是一笔账了。"
"这是什么?"
执笔人站在柜台前面。深青色长衫。骨质算珠。金色的账册摊在柜台上。铁链在门口垂着。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