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心口的闷变成了疼。不是裂纹的疼。是那种"被拴住的狗拼命往前挣"的疼。线在她身体里面拉,从心口连到地底,连到钟楼,连到整座城的根基。
第四步。
疼得更深了。但她没有停。
第五步。
她走出了铺子。
线绷到了极限。但她的心口没有碎。因为那根线不是"拴住她的锁链"——是"连接她和城的血管"。她往前走,血管被拉伸,但不会断。因为另一端连着的东西,也在往前走。
谢时晏从废墟那边往她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她站在街中间。他站在街中间。中间隔着一条青石板路。十五步。十步。五步。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
不是透明的。不是虚的。是实的。她能看见他立领上的纹路。能看见他袖口的褶皱。能看见他掌心里那道疤——"别等"两个字,在下午的光里发白。
"谢时晏。"她说。
"嗯。"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百年。她等了他两百年。他找了她两百年。现在他们站在同一条街上,同一个下午,同一个光里。
"你的疤。"她说。
"嗯。"
"别等。"
"嗯。"
"我不等了。"
"嗯。"
她伸出手。不是掌心。是手指。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实的。温的。不是神识的温度。是人的温度。
他的手指颤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两百年没做过的事。
他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掌心对掌心。是手指交握。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裂纹贴着他的皮肤。紫色的光从她的裂纹里渗出来,沿着她的手指,流到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