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反应?"
"紫色是无价。黑纹是坏账。殿里的坏账。定价仪的公式里有一个变量叫坏账率。如果它检测到你的裂纹里有黑纹——"
"会怎样?"
"它会把你的该值从零改成负数。不是负九千九百九十九。是更深的负。深到——"
他停了。
"深到什么?"
"深到你的裂纹会被强制核销。像一笔坏账被勾掉。不是碎。不是散。是不存在了。"
她站在柜台前面。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第三层频率。每分钟二十下。从黑纹里传上来的。像一口埋在土里的钟。
她坐下来。翻开账本。第三十四页。空白的。
提笔。
"四日。凌晨。裂纹第三条细纹边缘出现黑纹。极细。极暗。坏账。殿里的旧物。"
"三层频率。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第三层从黑纹里来。"
"定价仪如果再给城标该值,黑纹会和紫色反应。该值变负。裂纹被核销。不存在。"
"不碰黑纹=不送他出去=城缩=他淡。碰黑纹=他实=紫色淡=黑纹长。"
"每一步都是死路。但我不选死路。"
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极细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不扩散。不消退。像一道疤。
窗外,天亮了。
维港的水面从灰色变成了蓝色。茶楼门口的灯笼亮着——今天只剩一盏。昨天还有两盏。阿M在门口摆桌子。四张。昨天六张。今天四张。
她走出去。线被拉紧了一寸。心口发闷。裂纹跳了一下。黑纹没有动。
她看着街对面。茶楼。阿M。四张桌子。一盏灯笼。
然后她感觉到——从裂纹的最深处——从那个住在她心口的人——有一股很轻的、很柔的震动传过来。不是心跳。不是频率。是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谢时晏站在她身后。
"盛玥钧。"
"嗯。"
"你不用选。"
她转过头。
"什么?"
"你不用在碰黑纹和不碰黑纹之间选。"他说。他的声音很平。像一面墙。"因为我会选。"
"你选什么?"
谢时晏看着她。
"我选——你不用送我出去。但我会自己走。"
"你说过走远了实体会碎——"
"碎了再拼。"
她站在铺子门口。裂纹在心口跳。三层频率叠在一起。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像三口钟,大小不同,同时响着。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的裂纹是金色的。"他说,"紫色是你的。黑纹是殿里的。我不会让你的东西变成殿里的。"
他转身朝门外走。
线被拉紧了。两寸。三寸。五寸。
她的心口开始疼。不是闷。是裂。像有人在她心口那道圆形的摆轮轴纹路边缘,用指甲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