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众捕快此前跟着前任县令混日子,于本职工作不大积极,潘君仪刚上任整顿县衙风气时他们还不习惯。相处下来他们也明白新县令是个愿意为栎阳人做好事的县令。
赵陵是今晚唯一没有受伤的捕快,当他奉潘君仪之令带捕快们撤离县衙时,众捕快得知县令大人要以一人之力阻挡后院那个无头妖邪,都没有选择拔腿就逃。
周捕快忍着伤口剧痛,咬着牙喊道:“都给我起来。我们不是不讲义气的人,走,和大人一起对付那个东西。”
众捕快互相搀扶着到了后院,不见“那个东西”的影子,而潘君仪躺在地上,杨念薇捡起伞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
该怎么跟这帮人说呢?总不能说那个“无头阴兵”是自己解决的吧……
过得片刻,未等他们发出疑问,杨念薇扶起潘君仪,说:“众位兄弟,潘大人与妖邪激战,英勇无畏,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打跑。大人受伤了,快过来扶他回房。”
众人松了口气,面露自豪,原来是潘大人解决了难题。
赵陵行动迅速,一手扶起潘君仪回房。
周捕快此时很有老大哥的样子,力求将事情安排周全。
“受伤较重的去值班房处理。受伤较轻的去大门口守着,把门修一下。”
“李毅,你去召集回家的弟兄,让他们今晚回来守着,后半夜可不能再出事了。”
李毅在今晚战局开始就吓趴在地上,丢人丢大了,正想办法找回面子。听到师父派他去召集兄弟,立刻奔出衙门,没入黑夜中,想着找够人手去巡查“无头将军”的下落。
不如他所愿,整个后半夜县衙和外面大街上都安安静静,直到天亮也没有第二个“无头将军”出现。
潘君仪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大人,你醒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赵陵看见他醒来起身就要往外走,去后厨拿马婶子准备的营养粥。
“赵陵……”潘君仪撑着起身,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
赵陵回身站在潘君仪面前,听他要说什么。
潘君仪定了定神,问道:“县衙怎么样了?”
这一句话包含了很多问题,比如县衙众人怎样了?比如那个妖物去哪里了?赵陵将那晚众捕快赶到后院看到的告诉潘君仪,以及县衙人员经过医治安然无恙,潘君仪本人是受伤最重的一个,现在也没事了。
“这么说,那晚你们看到的只有杨姑娘和我在一起,没有那个突然闯入的……‘妖物’?”潘君仪斟酌一番,找不到词来形容那晚袭击的无头将军,跟着赵陵的说法暂用“妖物”一词。
“是的,幸亏大人英勇,击退妖物,不然大家都要遭殃了。”赵陵一脸笃定地看着潘君仪,似乎对他的崇拜又上了一层楼。令他不解的是,死里逃生,潘君仪并未表现得多高兴,脸上神色始终淡淡的。
潘君仪又问:“杨姑娘还做了什么?”
说到杨念薇,赵陵旋即笑道:“杨姑娘还真有本事。那晚大家受的伤都不轻,请大夫医治后不见好转,伤口越来越疼,还渗出难闻的黑色汁液,吓都吓死了。后来杨姑娘和马婶子去外面摘来柳条煮了水,往大家伤口上涂抹,就好了。弟兄们都说杨姑娘是当世医仙,还说要请大人留她下来坐镇县衙医馆呢。”
“柳条治病?”
赵陵指了指潘君仪左臂的伤口,说:“大人的伤口还是杨姑娘亲自处理的。说来也奇怪,杨姑娘把门关上,还不让我们看。”
潘君仪听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云。
赵陵意识到自己的话令潘君仪尴尬,又说:“杨姑娘在里面肯定是竭尽全力给大人医治的。大人你好了,杨姑娘可累坏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知道你没事了才睡下。”
潘君仪抬头,深深地看了赵陵一眼。“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吧。”
赵陵点头,后退一步,转身往后厨而去。
此刻,潘君仪的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他很清楚,那晚他面临生死一线,“无头将军”绝不是他解决的。他不省人事之前听到的“女声”无疑是赵陵他们见到的杨念薇。那个“无头将军”是什么东西?杨念薇又是用什么本领将其制服?
她,到底何方神圣?趁她人还在县衙,潘君仪想着尽快解决这个谜团。自醒来后,潘君仪一步未离开房门,一方面手臂上的伤不轻,一方面是要“守株待兔”。她总不会只给他治一次伤吧?假装昏睡,正好可以看看她搞些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