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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叩、叩叩叩。”一声一长三短的叩门声，贴着门板传进了江越的耳朵里。

她浑身一僵，怀里的《营造法式》差点滑落。是老鬼，她的武学老师。他果然没死，竟还知道她的近况。

门被推开一条缝，进来的是个送饭的老头，背有些驼，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年纪。他一言不发，把托盘放在那张破桌上。托盘里只有一碗冷得发硬的米饭，一碟干得能噎死人的咸菜，以及一本用褪色蓝布包裹的书。

老头甚至没看江越一眼，放下东西，转身便走，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掩上了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越盯着那本蓝皮书，指尖冰凉。她走过去，先是用筷子在米饭和咸菜里疯狂翻搅，米粒飞溅，咸菜被戳得稀烂，可除了食物，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又抓起那本书。封皮上用墨线勾勒出云卷纹样，题签上写着《云姬辅圣录》。

她猛地扯开布包，飞快地翻动书页。纸张发黄，字迹清晰，可从头到尾，只有神女云姬如何降世、如何辅佐今上平定四海、如何被万民称颂的故事。没有夹带，没有批注，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江越颓然坐倒在冷硬的床板上，书滑落在地。

为什么是这本？

云姬的故事，大魏三岁孩童都能倒背如流。神女择主，辅佐明君，天命所归。这是用来哄孩子的神话，是朝廷用来宣扬正统的工具。师傅在她身陷囹圄、四面楚歌的时候，给她送这个做什么？

是安慰？还是暗示？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偏院外，亲兵换岗的铁靴声规律得令人心慌。她不能靠先生了，先生自顾不暇。也不能靠世子了，世子连影子都见不着。

她想起了永定河水坝发生的事，先生为何要掩盖官员贪腐之事？四皇子多番向先生示好，是否能证明苏家背靠大皇子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回京途中的刺杀也就有迹可循了。

思绪像乱麻，却渐渐被逼出一条清晰的线。这一切，都是大皇子安排的吗？

她压下翻飞的心绪，重新定格在这本《云姬辅圣录》上。师傅是否在暗示自己，要像云姬一样择明主呢？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鸦雀无声，众人的眼神飘忽不定，有的时不时的往大皇子萧执那扫去。

大皇子却神情怡然，他早已安排妥当。贪墨的银子进了自己的口袋，替死鬼也选好了，只等时机一到，推出去便能撇清干系，保得无虞。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哭腔，却又不似寻常哭嚎。

“臣。。。。。。峥衡，求见陛下！”

曹公公宣召声刚落，峥衡便踉跄着闯了进来。他没走官步，膝盖重重砸在殿内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攥着衣角，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哭出声，脸上泪痕混着尘土，看着狼狈至极。

皇帝眉头微蹙，看着这个素来咋咋呼呼的侄儿，“堂堂七尺男儿，成何体统？”

峥衡抬起脸，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的厉害，“皇伯父，有人。。。有人要杀侄儿！还请皇伯父替侄儿做主啊！”

众大臣眼神交互，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针落。

他断断续续说起回京途中的刺杀，说箭矢是从暗处来的，说江越扑过来时血溅了他一脸，说苏怀瑾为了护他们，折了一把扇骨。

“。。。。。。谁敢动皇伯父您钦点的世子？谁又敢派人刺杀朝廷命官？”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向大皇子所在的方向，眼底是未干的泪，也是烧红的炭。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落在大皇子身上。大皇子脸色铁青，指尖在袖中捏得发白，却只冷冷扫了四皇子一眼。

满朝文武脸色各异，赵琥珀更是吓得把头狠狠的埋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