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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江越指尖的匕首停了一瞬，“申请？”

“自然。”典簿笑意更深，“凡院中器物，皆需先填《请领簿》，经王侍讲审批，方可取用。您这般直接拿了，不合规矩。”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王侍讲请您过去一趟。”

江越将匕首别入靴中，起身跟了出去。

东厢房里，人比上午多了一倍。王弼端坐主位，手里的茶碗冒着热气。底下几个官员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压着笑意，分明一副看戏的嘴脸。

“江编修。”王弼放下茶碗，声音平淡，“院中规矩，你是不知道，还是不屑为之？”

江越没说话，只站着。

王弼笑了笑，那笑意直达眼底，“也是。你状元及第，自然觉得这些规矩是束缚。只是这翰林院，最不缺的就是状元。”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上下打量了一番。

“况且。。。。。。”他语气忽然转冷，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听闻你在世子府做门客之时便不拘小节，连苏大人都敢轻薄，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厢房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那王侍讲却仍不依不饶，“如今既入了翰林院，怎得还是这般不知廉耻的断袖做派？”

江越非但没恼，然而轻笑出声。她挑了一个笑得最开心的同僚，缓步走到他案前，一脚踩在了那人面前，力气大的让整个桌子都震了震。

她慢条斯理的开口，“听闻王侍讲老来得子，前几日贵府的小公子刚行过束发礼，您可要看紧了。”

厢房里的低笑瞬间冻死在喉咙里。被江越踩了桌案的那名官员脸色煞白，整个人往椅子里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说着还将一只胳膊撑在膝上，阴恻恻地对着王弼一笑，“听闻小公子唇红齿白，生的甚是俊俏。”

“竖子敢尔！”

王弼那张紫涨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手指抖得连茶碗都碰倒了，滚水泼在案上，洇湿了一堆待批的公文。他胸口剧烈起伏，对着江越“你、你”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声闷吼，“反了！反了！来人——！”

门外守着的典簿和几个杂役闻声冲进来，见状皆是一惊，谁也不敢真上前拿人。江越却在这时慢悠悠地收回了脚，靴底在青砖地上碾了碾，又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

她垂眼扫过那堆被茶水毁掉的公文，“王侍讲，公文湿了。”

王弼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你。。。。。。你敢威胁本官？”

“下官不敢。”江越抬眼，唇角那点笑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硬的漠然，“下官只是提醒侍讲，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于您清誉有损。不知若是传到了府上，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王弼的怒吼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

厢房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刚才那几个低笑的官员，此刻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江越下一个踩的是自己的桌子。

“好，好得很。”王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江编修好牙口。既然你懂规矩，那便按规矩来。砚台的事，申请簿补上。至于这库房旧档。。。。。。”他阴恻恻地盯着她，“三日内若交不出目录，本官便参你一本‘怠慢公事’！”

“下官遵命。”江越躬身。

她转身往外走，刚出门，身后便传来王弼粗重的喘息声和茶杯碎裂的声响，像一场狼狈的收场。

江越回到库房第一件事就是铺开纸，提笔写了张《请领簿》。她没叫那典簿经手，只招来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厮，将单子递过去，淡淡道：“送去王侍讲案头，立等回批。”

那小厮接过纸连滚带爬地去了，不过半盏茶功夫人便回来了，手里捏着批了“准”字的单子，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惊魂未定。

江越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将那方砚台堂而皇之地摆上了案头。

“带我去藏书阁。”她拢了拢袖子，对那小厮道。

藏书阁离西角极远，一路上小厮低着头，半句话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