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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周六之前（第2页）

他收好卷尺，她站在他旁边，没有走近也没有退后：“你周五下午，其实可以不来。”

他偏过头来看着她：“你不是说节点对不上吗？”她看着他：“节点是真的对不上。但我约你出来确实不只是为了这个。”陆砚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林微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还有一个原因。”她看着他，“我想在周六之前见你一面。”

陆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为什么是周六之前？”她说：“因为周六你有自己的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你不需要告诉我。”

她说完，没有等回答，她拿起笔记本，转身走向门口：“数据我整理好发你。”她推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陆砚一个人站在现场，手里还握着卷尺。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卷尺的手，那只手刚才接过她的尺子时没有多停，但她说的那句“周六之前”还在空气里没有散。

他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把卷尺收好，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那天下午沈念禾收到宋知远发来的消息：“古镇那边有一批新到的文献，你要不要顺便看一眼？就在工作室附近。”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即回。

她想起自己前天删掉的那条消息，想起他说的“不用特意跑一趟”之后他没有再发过，然后他找到了一种“顺便”的方式来到她附近。

她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好。我过来看看。”

她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她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她愿意接待的距离。

她走过去：“文献呢？”他侧过身：“里面。”

她走进去，他跟在后面，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房间不大，靠墙有一排书架，上面堆着几摞旧文献和图纸。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其中一本，翻到某一页，把它放在桌面上：“这一批刚到，里面有之前那本书没有收录的内容。”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那页纸。确实是她没有见过的——一张古镇老建筑的剖面图，线条工整，标注详实。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旁边，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我知道。”他站在她旁边，“你上次翻那本书的时候，停在了第三页。”

她把目光从纸面上移开偏过头来看他：“你看见了我翻到哪一页。”

他说：“我看见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张剖面图，她的手指在图纸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翻开了下一页。

她没有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停在那里”，她没有说“你看了我多久”。

她只是翻开了下一页，他没有再开口。

他站在她旁边，像一枚已经在桌面上放了很久的旧坐标，正在等待某个人把它拿起来，放进它该在的位置。

傍晚陆砚推开家门的时候，沈念禾正站在窗台边，手里握着那本旧书。

她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今天下午——节点对上了吗？”

他走过去：“对上了，确实有偏差。她量了三遍，数据是对的。”

沈念禾看着他：“那她说要见你的原因呢？”

陆砚看着她：“她说——她想在周六之前见我一面。她说她知道周六你有事，你不需要告诉她。”

沈念禾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合上书，把书放在窗台上：“那你问她了吗？”

陆砚看着她：“没有。我说完‘节点对不上’之后，她没有接话。然后她说‘我想在周六之前见你一面’。”

沈念禾站在那里看着他：“那你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说，“你是什么感觉？”

陆砚沉默了一下：“我在想她为什么要说‘周六之前’。然后我在想，她一定想了很久才决定说。”

沈念禾没有说话，她的手指还搭在书页上：“那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她说，“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时没有回那封邮件，就不会听到这句话。”